《家‧春‧秋》

《家》(1953)劇照
《家》(1953)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家》於一九五三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春》(1953)劇照
《春》(1953)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家》於一九五三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秋》(1954)劇照
《秋》(1954)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秋》於一九五四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這一連三套《家》、《春》、《秋》均屬「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系列。香港電影資料館播舊片不出奇,最喜歡這節目的體貼安排:會在油麻地電影中心放映,不用舟車勞頓到西灣河。)

「一切,都是封建的錯!」

入場前,我本身都有此刻板印象,以為這幾部戲不過是這一句說話,但看完後方發現是另一回事。(而上述那一句,戲中似乎只出現過一次結構相近的對白。當然,類似意思的句子有出現過好幾次。)

》、《》、《》,合稱「激流三部曲」,如此年代的文學名作,我當然沒有讀過!(已不厭其煩多番明說,在下十分不文,如此有文青氣息的小說怎麼讀得了!)而當初買票入場,是因為有追看「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系列,而且喜歡看吳楚帆!今次一連三套(其實,一套三部曲,同一演員班底,可成是一部極長片,不過分成上中下三集而已。),由頭帶到尾,怎能錯過!

向來看吳楚帆,不論正邪角色,總是陽剛硬朗的漢子,但今回演高覺新,卻是個懦弱、無主見、任人擺佈的角色,當真少見。如此主角,如此設定,當然受盡委屈,而戲中不少慘事也圍繞他而展開。吳楚帆的角色成長、變化,正是最好看的一點;尤其遭遇不幸、不公時,壓抑或爆發,有時進一步,下一次又退回原點,其轉變都好看。

跟隨本片的腳步,以高覺新為骨幹,本作的精要可以一句說話總結:

「不幸源於懦弱,啞忍等如幫凶。」

高覺新的不幸,或其未能挽救的不幸,都源於沒有及時反抗。若果早就不接受家長擺佈,如二弟覺民(張活游)一般反抗,就不會負了梅表妹。若果堅持讓臨盆的瑞珏在室內產子,縱使不能改變難產一事,或許也能見上一面。若果早日求醫,其獨子海臣或有一線生機。而後來的蕙表妹、枚表弟,都可說是歷史重演,一再犯錯。

「封建/迷信/舊禮教/…」,許是諸惡之源,但壓抑啞忍,卻是惡勢力得以猖狂、屢屢得逞的助力。

在香港,不少中年人仍然盲信權威建制,想是忘了年少時看過的「粵語長片」,遂成了威權、霸權的幫凶。

又,戲中所抵抗者,主要即為父祖對兒女(及僕役!)婚姻的決定權,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中貫穿三集,明暗均有其身影的馮樂山,正是反派象徵之一。這方面,雖然隨著電影推進,能想像其壓力,但終究距離太遠,感覺淡。

反而一處旁枝,叫人慨嘆華人社會之落後,至今未改。

《秋》的一幕,在枚表弟婚宴上,有一幫不知所謂的親朋戚友,起哄「玩新郎、玩新娘」。二弟覺民及其女友琴表妹(容小意)深感「舊式婚禮」之惡俗,難忍枚表弟受辱,揮袖而去。其時,覺新雖亦覺不堪入目,但只說:「係咁㗎喇。」

覺民和琴表妹則約定將來必行「新式婚禮」。

如此情節,實在眼熟得很。舊同學的婚宴,不算多,但也到過幾次,每次都有「播片」時段。而所播出的片段,無非是當天早上新郎接新娘的「儀式」,每次都令我覺得不快。完全不能理解,為何要強迫人做如此惡俗行為,該等表演除了羞辱人以外根本毫無意義,亦不明白席上食客為何能以此為樂,整件事都醜陋之至。

可以說,香港華人至今仍未脫「舊式婚禮」之惡習。

原著寫於三十年代,電影拍於五十年代。這數十年間,這一點批評竟然毫不過時,並非作品有遠見,只是香港華人思想落後、從未進步改善,實乃香港之恥。

三弟覺慧(張瑛)在《家》末段出走,其後兩集只聞其人,沒有出場。所以,代表「進步」思想、代作者罵醒覺新和家中少年的,就只得二弟覺民和琴表妹兩人。

原著沒有看過,但念巴金其人,曾寫過一部《從資本主義到安那其主義》(「安那其主義」,即「Anarchism」--「無政府主義」。),兩個角色(及覺慧)的「進步」學生活動性質,當可想知一二。

不過,電影中倒是將這部份盡量隱去,不多談政治理想。唯一露了端倪之處,是琴表妹向族中少年「講故仔」的情節。(那一段,也有隱含民主意識。覺民雖然隱然有權威,提出要泛舟遊玩,但有異議要「聽故仔」時,先嘗試說服,後來還是眾人投票公決。)而琴表妹又早有準備,拿出一本學生刊物,講了一個俄國女革命家「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行刺沙皇的故事。

此「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應該就是Sophia Lvovna Perovskaya (Со́фья Льво́вна Перо́вская)(查考,大陸譯作「蘇菲亞‧利沃夫娜‧佩羅夫斯卡婭」,再比對戲中所述跟其人事跡,該為此人無誤。),為「人民意志/人民自由(Наро́дная во́ля)[Narodnaya Volya]」成員,信奉民主及社會主義。

容小意讀該人名時,並非「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一字一頓硬梆梆的讀,尤其是讀到「夫斯嘉婭」四字,是連成一氣,其中「嘉婭」輕音連讀,那輕輕的噴氣聲,聽得人渾身酥軟。容小意又很可愛,樣貌加聲音,萌死了。

不過,共產、社會主義此等愚蠢想法,真是從未相信過。(如果人性並非本善,人人並不毫不利己、專門利人,根本不可能共產;而若然人性本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則根本不需要推動共產。整套想法,實在無聊之至。)琴表妹再萌,也難引在下支持。

反而,「無政府主義」,中學時曾覺得不錯,但後來細想就清楚根本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在下從來相信人應該生而自由,除非行為影響他人,否則都應可自由決定。是以,對於法制中所有以道德、禮教、風俗為基礎的規條都甚為不滿(此想法至今不變。),認為應全部廢除。而念乎此,當時有想過,如果消除所有政府、公權,那就萬事大吉,沒有如此煩惱。然而,後來再想,則發覺不妥。

政府、公權,其實有其存在理由,就算強行消除,最終仍是會自然發展出來。

試想像,若然有日所有政府忽然消失不見。最初當然會混亂一陣,如入蠻荒世界,無法無天,強盜惡霸橫行。日子久了,終歸要有勞動、買賣之人,而那班人又會向「有力」之人買其「保護服務」。這是「分工合作」。而買賣協議,始終要有能排解紛爭、裁斷是非之法,否則任何協議均難以執行。這是「產權界定」。

沒有了警察,其實不過換來私人衛隊。
沒有了政府,其實不過換來黑幫。
沒有了稅金,其實不過換來保護費。
(所以我常說,這三組事物的本質其實相同。)

這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有實例實證。

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美國禁酒時期。當政府宣布「禁酒」,其實等同將「酒的生產、買賣」推向無政府狀態。一紙禁令,不能消除「供求買賣」,地下協議當然只能由暴力執行/背書,故此有「使用暴力之優勢」者,就有「做私酒生意的優勢」,結果是黑幫興盛。

加州淘金熱時期,無法律規管,淘金者之間無人有暴力優勢,故時人迅速發展出產權安排,亦是明證:

“The California experience during 1848 to 1866 provided an excellent opportunity to test the hypothesis developed in this study. There were no legal restraints on miners’ behavior over the acquisition of rights to mineral lands. Similarly, there were no groups in California prior to the gold discovery that were strong enough to establish and maintain exclusive rights through the use of physical force. The gold land had no alternative uses of any significant value; this greatly simplified the problem of identifying the costs of establishing mining rights. The emergence of an explicit property-rights contract occurred not once but 500 times. And the length of time in which this took place was not centuries, but days."
John R. Umbeck, A Theory of Property Rights: With Application to the California Gold Rush. Ames: The Iow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81. p. 132.

無論喜惡,某種形式的政府或類政府體制猶如自然現象,根本無可避免,「無政府主義」,其實乃「理想主義」、「白日夢主義」,全然不可行。

最尾一節,或許飛馳太遠,離題萬丈,看倌或可當作沒讀過。

不過,首兩節所述,則未算過份吧。本片雖於數十年前上映,但跟刻下世情仍有可對照之處,實在可悲;而正因如此,看來亦不覺過時無聊,頗有趣味。吳楚帆,當然是最大賣點,光是看他表演已值回票價。容小意也實在很萌,算是錦上添花吧。而其餘各個演員,全屬一時之選,令人目不暇給。若再重映,不容錯過。

中產家的藍色曱甴

<中產家的藍色曱甴>

阿文結咗婚,育有一女。儲錢多年,剛剛夠錢俾首期,雖然每個月供樓有啲辛苦,但生活尚算安穩。入伙後不久,有大學時的朋友到其家中作客。其中,有在大學當生物學研究助理者,於其家中發現藍色曱甴,此前從未見有文獻記載,應為新物種。此人其後多番借故到阿文家中探訪,觀察為實,後來寫成文章刊登,確立為新物種,此前阿文從未得知。

消息公布後,政府火速將此藍色曱甴列載為受保護物種,阿文家劃為「保育區」,不得施用殺蟲水、不得裝修。阿文對此甚為不滿,遂投稿到報章、上街抗議,不果。時論亦斥阿文自私可恥,只顧全一己私利,而罔顧「保育」之公德。藍色曱甴越生越多,阿文及其家人生活極受滋擾,痛苦不堪。

阿文欲出售其單位,但因家中藍色曱甴為患,根本無人問津。後來,研究人員發現藍色曱甴離開阿文家後不肯交配,培植不了,遂在阿文家中裝設監視裝置,以觀察其生態;但阿文一家的生活,亦不免受其監視,三人毫無私隱可言,阿文妻子卒亦受不了,攜女離家而去。

阿文陷於此困境,遂以藍色曱甴發洩,在家中四處撲殺,更想點火滅絕之。研究員透過監視器及時發覺報警,阿文遭拘捕,被控危害受保護物種、企圖縱火等罪名。

阿文首次上庭後獲准保釋,但條件之一是保釋期內不得回到案發地點五百米範圍內--即不得回家五百米內。阿文以僅餘積蓄,租了一間劏房暫住。「我為何落得如此田地?」阿文想不通,只有拿著電話,看著妻女的照片痛哭。

此時,劏房的木板有一隻普通曱甴爬過,阿文一見便即發了瘋一般狂叫:「哇呀!我唔要見到曱甴呀,哇呀呀呀呀!!!」一邊叫喊,一邊拿起電話狂敲拍打。打中了曱甴,其體液四濺,沾上了阿文右手。阿文非常驚慌,丟開電話,衝出劏房,跑上天台,一跳而下。

阿文倒在後巷,手腳扭曲,一地鮮血,惹來不少曱甴老鼠啃食。

很荒誕、很無聊的故事吧。最近,一有類似議題,總不禁想到這樣的故事。上年年尾,已不太記得是回應甚麼事件,隨手寫了一段貼上Twitter【1】,今次不過再擴展該故事,並想據此淺發議論。

故事當然有誇張、有不合情理之處,因為我有需要借故事突顯之事。且暫時接受,待我簡短解說。

「阿文」當然很慘,但究竟為甚麼「慘」?

試想,如果阿文不是中產,而是超級富豪。藍色曱甴是在其大宅的工人房發現,於其生活毫無影響,阿文又不介意有研究員到其工人房長駐觀察… 咦?似乎又「唔慘」喇喎。又如果,阿文家境仍同文首故事一樣,不過發現的是藍色迷你山貓,非常溫馴可愛… 嗯,似乎都「不太慘」。不過,因為被劃為保育區,不得裝修改建,因而樓價大跌,阿文蒙受損失… 吓,咁都「慘慘地」喎。而且阿文原來仲對貓毛敏感!哦,咁都係「幾慘」喎。

「慘」定「唔慘」,其實多受其個別環境、特定狀況影響。如果只停留在「慘唔慘」,根本就未真正認清問題!

其實在「慘唔慘」以外,該故事有更深層的不公義。

如果要「保育」,那就是全社會的事,而其代價理應由全社會負擔,而不獨由阿文一家承受!以「保育」為名,以強權侵害阿文的私產,而不作恰當賠償,將本應由社會付出、負責的事,全都丟到阿文頭上,這方為不公義之處。不論阿文是中產、無產、冚家鏟,這道理同樣適用,不因其個人環境、背景而改變。

最最最基本的原則是:個人私產應受最優先保障,不得受無理侵害,若因任何公共理由有「必要」減損、影響個人私產權利,則社會有責任作相應賠償。

回到阿文的故事,如果社會認為有需要保育藍色曱甴,但任何保育措施均會影響阿文一家的生活、減損其私產,唯一合理的做法是賠償阿文:由政府(全社會)出錢,比照鄰近單位市價,以同等程度合理價錢向阿文購入單位,並賠償其搬遷、生活受影響等支出及代價。而以公帑購入的單位變成公共財產,當然可任意劃作保育用途,開放予研究員及公眾。

很多人一談「保育」,就因為涉事者多為財團、土豪,便隨意拋棄此原則,實在令人難以苟同。「保育」是公共事務,其代價當由社會整體支付,不應由個別財產物主付出。

如果因為財產物主是財團、土豪,便認為對方「有責任」犧牲其私產權利,以惠公益,其實不過是無恥、廉價的「共產思想」。無怪乎共匪日益憂心,因為其自身正是以此起家,當然深知此等口號甚有吸引力,對高舉如此旗幟的團體、潮流當然要慎防。然而,我更恐懼的是若以同樣的思想作號召,即使推翻共匪,日後不過又是另一個共匪而已。

是,我是因為反東北發展運動一事有感而寫此文。

為免誤會,不妨說清楚:我反對政府現時推動的計劃。而且對其推動手法極為不滿,更為不齒建制議員在立法會中的「粗暴」行為,試圖強行通過撥款。而朝廷鷹犬在議會外暴力對付支威者,理應受港人唾罵。(完全不論計劃理據,單就政府推動的手法,涉事官員、議員有利益衝突而毫不避嫌,已足以要求政府收回計劃,並就其粗暴手段致歉下台。)

然而,我反對該計劃,不過是基於反對中港融合,極度懷疑港府有意割地賣港、開放邊禁,且不同意保留高爾夫球場(明明有如此大幅空地可用而不用,實在難言公道。)… 之類。(雖然我贊成香港保留農業,但其實香港仍有其他地方可開闢作農業用途,這個理由我接受一半左右,不是全盤同意。)

而「反東北發展」一方提出的一些理據,令我難以苟同,理由類同於上文講述的一大段理由。

買地、投資,當然是想保存資產和財富、期望回報的,不是做善事。未有發展機會前,出租農田予人耕作,是投資獲益的手段而已。而當周邊有新發展,土地亦有發展機會,想另作他用,以獲取更大回報,其實自然不過,難言有任何不妥。

將己方說成是正義之師,而抹黑對方是貪得無厭的惡徒,其實不過是鼓動抗爭的文宣手段,根本不是正當的討論。正如高斯(Ronald Coase)在數十年前已指出,究竟是「甲方侵害乙方」或「乙方侵害甲方」,其實都不妥貼,因為問題是雙向的,實際上不過是兩種利益、兩種立場之爭。【2】

以公權侵害私產,不論形式、不論對象,其橫蠻之處沒有差別。【3】

不論是追求金錢利益,或追求田園生活,不過是個人自由的選擇,但不能強加諸其他人身上。套句左膠名言:「沒有誰比誰更高尚。」此時此事非常合適。



註:

【1】

Sam Hau ‏@samhau83
我都贊成保育,不過作個故事先:一日,科學家朋友到你家作客,發現新種稀有藍色曱甴;政府決定保育,將你屋企劃作保育區,以後唔俾噴殺蟲水、唔俾裝修;屋企越來越多曱甴,又賣唔出,仲供緊三十年,結果你上街要政府賠錢俾你搬,仲俾人鬧你自私。(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12:54 PM – 15 Nov 2013
(自行貼多一次內容,當是備份。)

【2】 Ronald Coase, “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Vol. 3. (Oct., 1960), pp. 1-44.

“The traditional approach has tended to obscure the nature of the choice that has to be made. The question is commonly thought of as one in which A inflicts harm on B and what has to be decided is: how should we restrain A? But this is wrong. We are dealing with a problem of a reciprocal nature. To avoid the harm to B would inflict harm on A. The real question that has to be decided is: should A be allowed to harm B or should B be allowed to harm A? The problem is to avoid the more serious harm."

同樣的思路,實可應用於「發展」和「保育」之爭,可啟發思考,不要誤以為問題只是一面倒。

【3】 不妨再講明一啲,畫公仔畫出腸。不論幕前幕後,施加政治壓力/影響力,試圖改變/維持/影響土地或城市規劃,以求達到一己之目的/理想/利益,不論所求的是金錢或其他,其行為本質仍是一樣的。不因追求金錢利益就比較低俗,也不因追求心靈享受就比較高尚--不論哪方,亦只是一己之所欲而已。

中共垃圾白皮書 文盲無賴小學雞

<文盲無賴小學雞>
某日,小學雞阿明同阿強喺公園玩。
隔離屋阿姨經過請食曲奇,一個紙袋裝住有三塊。
阿明同阿強一人分咗一塊,仲剩一塊。
阿強話:「猜包剪揼,猜贏有得食。」
阿明答:「好呀。」
阿強出揼,阿明出包。
阿強唔服氣:「三盤兩勝喎。」
阿明覺得唔公道,不過又算數:「驚你呀!」
阿強出包,阿明出剪。
阿強面都紅埋,一手搶走個紙袋,拎起塊曲奇成塊塞入口。
阿明怒罵:「喂!又話贏咗嗰個食嘅!?」
阿強答:「我話猜贏有得食,無話食幾多吖,又無話猜輸無得食。」
阿強將個紙袋揸埋一嚿,掉向阿明。
阿強繼續講:「嗱!而家個紙袋仲有啲餅碎,有得你食好食喇。」

中共發表乜鬼《「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下稱《白皮豬》),梁某聲稱文件重要,更選讀其中若干段落,尤如閹人朗誦聖訓,其獻媚奴相令人作嘔,不雅程度,簡直不適宜人類觀看,實應加上警告字句。(特區政府發言人亦學舌指文件重要,更謂香港人應「全面認識」--對,要全面認識其荒謬,要全面認識共匪之無恥。)

而那份《白皮豬》本身,不過是洋洋灑灑逾二萬字的廢話,區家麟都話一分鐘可以讀懂,我覺得絲毫無誇張。中共對《基本法》的肆意僭建,其實等同文首作的小故事,在在顯示其文盲、無賴、小學雞的本質。

原本約定,北方惡鄰只管「國防」和「外交」,香港人有「高度自治」,任何有正常閱讀理解能力的人,都會得出如下解讀:「『高度自治』,即除國防和外交以外,香港可享有其他事務的自治權。」而家又僭建咩「全面管理權」、「法律的監督權」(原本亦只限有關國防外交者)、乜權、物權,又話「中央授予多少權力,特區就享有多少權力,不存在剩餘權力」,即等同阿強猜輸咗都只留返啲餅碎過你食,意思係佢拳頭大過你個頭。

刻下如此情勢,港人怨氣日深,匪人非但不作任何籠絡,反而惡形惡相、狂言恐嚇,足見在下早前提出的「痴漢戰略」假說日益可信。其實,共匪在北方早已應用此戰略多年,卓有奇效,不少受壓迫者均甘之如飴,樂在其中;既有如此經驗,當然想在香港身上重施故技。

上次提出以下預言:

我估計,在將來一段時日。(或直接一點說,在梁氏任內。)那一鼓意志會繼續實行「痴漢戰略」。而據我(無確實根據,屬武斷猜測。)研判,此戰略現時或許仍在開展期,可能會越演越烈。我推測,當權者不但會持續、大量實行挑起民意反對的事,而且會日益猖狂。不久以後,會有一些事情,如果採取某種做法/作某種決定,本是很容易得民心,亦沒任何可見的害處或妨礙,可說是民意支持唾手可得的事;然而,當權者偏會反其道而行。甚至,當權者不但不會嘗試補救,還會火上加油,露出其猙獰面孔,惡言以向,務求激怒香港人。

我覺得,算是應驗了。

《信報》余錦賢引述「政府中人」講,《白皮豬》「其實了無新意,過去多年來,中央官員如吳邦國、習近平或中聯辦主任張曉明都先後說過同類的說話」。(余錦賢:<白皮書天天講>,香港脈搏,《信報》,2014年6月12日。)其實,不是沒有道理。共匪強暴咗香港好多年,係有啲人隻眼開隻眼閉,又有啲人死蠢,當然更有啲人收咗兇徒著數啦。黃秋生雖然立場飄忽,不過今次有一段諷刺實在吮核非常:「咁我唔强姦妳囉,我哋做愛。」但並未點明,其實已經俾人摸黑爬上床搞過好多次。

如果共匪只圖「實利」,咁香港人都已經遭其毒手,而許多人仍懵然不覺,咁又何必要講出口?啫係已經唔再講:「咁我唔强姦妳囉,我哋做愛」;而係講:「我就係要強姦你,吹咩!?」。一方面當然係要示威(,但未知示威本身的目的);而另一方面,我相信是奉行「痴漢戰略」,要屈香港人心志。

又,童工認為,中共會失信於外國,得不償失,我看未必。此等無賴流氓,早已臭名昭彰,信譽從來未有,根本毫無分別。不過,劉夫子指共匪想借此向國際社會表態,倒是頗有可能。觀乎北方近期動向,四出挑釁鄰國,惹事生非,說共匪今趟都是向外國叫囂,其行動似乎真有一脈相承的氛圍,背後應有一而貫之的思路。

問題是:共匪為甚麼此時要四出惹事?

一地之政權,是當地唯一可「合法」使用武力、兼可向當地住民徵收「保護費」(稅金)的團體。所以,用黑幫角度想像,就能大致理解其行為了。(直言之,就是惡霸行為模式。)尤其是如共匪此等劣品,完全不用奢望其有任何高尚正當的目的,上述模型應該能準確描述其言行。

那問題就變成:怎麼的黑幫幫派,方會四出惹事、搶地盤、無端恐嚇居民?

黑幫,無非求財。地盤,是營利工具,當然越大越好。惹事搶地盤,絕對符合其本性,本無出奇之處。若有某幫派忽爾發展迅速,其原有地盤已不敷應用,當然會力求擴張吞併,這是實力的表現。深謀遠慮者,可能計劃周詳,到敵人醒覺其動作時,地盤已落入其口袋,其他大佬亦礙於形勢,不便聲討,一如俄國。當然,亦有更為單純直接以武力取得,沒甚麼事前滲透計劃,而事後其他大佬亦不敢聲張。

凡此種種,共通點是會實際動手,取得實利;但觀乎現時共匪動向,則不見其有實際動手,更不見其有取得實利。

動口不動手,四出尋釁滋事,顯示另一可能:該幫派外強中乾,要靠撩生事端顯示膽識威嚴。大佬一旦「唔掂」、「乾塘」,當然唔敢俾啲𡃁知啦,敵人可以知,自己啲𡃁都唔可以知。敵人忌你爛船都有三斤釘,未必立即郁手;但自己啲𡃁知道,就可以即刻反抬埋你單。咁如何唔俾啲𡃁知呢?要維持個假象,等佢以為呀大佬你仲好掂先得。咁一係,就維持現狀啦,但其實都好難;一係,就要扮勁,轉移視線。

簡單講,四圍點火頭,其實是心虛的表現。

面對這個痴漢惡爺,香港人可以點呢?

被強暴、被侵犯,當然要反抗:「要即刻嗌唔好,仲要大聲叫救命,要馬上去到安全嘅地方,將件事話俾你信任嘅人聽。」安全嘅地方就無喇,不過另外三點都值得參考。

唔反抗,兇徒只會變本加厲,而出聲反對,則是反抗的第一步。

上文都提到,爛船都有三斤釘,事實上佢拳頭又真係大過你個頭,咁當然要叫救命,希望有其他拳頭有返咁上下大嘅人幫手啦。

安全地方就無喇,香港係得咁大,惡人來犯,退無可退,一退就輸,一退就無。

而一旦暫時嚇退敵人,亦要立刻繼續向外求援,搵人幫手抗敵。
(自己當然要作萬全準備,跟惡人鬥爭到底。)

不過,長期而言,香港人怎樣才能得脫其毒手、其魔掌?

上文都提到,我相信佢得個樣,其實內部正日漸衰敗,但衰敗不是一朝一夕,而就算現時立刻生亂,我們亦未必有能力應對。我相信,這是曠日持久的抵抗,要有長期爭鬥的準備。

《白皮豬》宣稱:「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固有的,其唯一來源是中央授權。」足可見其落後野蠻的皇權思想。

而與之對應,香港人自應高舉:「香港的治權屬香港人,毋須共匪授權。」

一如共匪早日向臺灣人大放厥辭、屁話連篇,惹來林飛帆以:「台灣未來必由兩千三百萬國民自己決定」反擊K.O.。

早日認清共匪皇權惡霸思想,以香港人自主自決與之抗衡抵擋,當為鬥爭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多多「勾結」外援亦似可行。

而爾後第三、四、五、… 步,我以為可多方向發展嘗試。

《奪命西(A Million Ways to Die in the West)》

A Million Ways to Die in the West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一邊睇一邊諗,要懂得「見好就收」真不容易…

兩年前一套《賤熊30(Ted》,又好笑又熱血又麻甩仲有Mila Kunis,真係無得輸,無可挑剔,立刻登上年度笑片之選。笑片其實真的難拍難寫,但Seth MacFarlane上次真的拍得、寫得好,其聲演賤熊亦令人拍案叫絕。今次,挾上回聲威,又導又編… 仲演埋添!

而出唻哩套《奪命西(A Million Ways to Die in the West》,個譯名就夠爆喇,一名三食:

一食,杜琪峰套《奪命金》。
二食,個「西」字,當然係食個俗字「閪」喇,惹人遐想。
三食,「to Die」→「奪命」;「the West」→「西(西部)」。

粗俗得唻都算有心思,算係咁上下喇。

而之所以花如此篇幅講部戲個譯名(成段!),當然是因為套戲很爛!(是故,沒太多好講的。)

一百一十六分鐘,都偶爾有幾個成功笑位嘅,我說幾個,當真是指幾個--絕對不到十個。亦即平均(起碼)十一、二分鐘,先有得笑一下。我當有十個笑位,每次笑一分鐘(咁多?),剩低一百零六分鐘點算!

這部戲,是其中一種失敗作的典型。Seth MacFarlane明顯有一個概念,而這個概念,蘊釀已久… 太久。Wiki上都有約略這樣提過,我改用自己方法講一次:「嘩!西部片正呀!又有型、又刺激!咦?不過冷靜諗真啲… 西部開發時,其實又悶又危險,完全唔好玩!而且,很多情節、規矩、慣例都不合情理,蠢到死!」大約如此。

為了這個概念,花了很長時間,做了很多資料搜集,結果發現有A呀、B呀、C呀、D呀、E呀、F呀、G呀、…. 完全就像最初所想!到最終有機會拍,當然就A呀、B呀、C呀、D呀、E呀、F呀、G呀、…. 都想放入去。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白很明顯。就是這樣、那樣、雜亂的想法太多,欠缺適當舖陳整理、欠缺重點、欠缺節奏,結果悶死人。

連戲中眾多客串,都完全挽救不了這部戲。

尤其,出動Christopher Lloyd客串Doc Brown,加插一幕《回到未來III(Back to the Future Part III》,而最終跟劇情竟然毫無關連,簡直無謂之最,匪夷所思。

戲中笑話… 九成九都真的「笑唔出」、「無聊到震」… 劇中人物說話又不合時代,而又毫無解釋,實在太古怪,感覺像西部版《Scary Movie》系列,而且不是拍得較好的首兩集,而是像後來幾集爛片--再者,《Scary Movie》系列起碼明刀明槍惡搞無聊,其製作粗劣之處很多時是趣味之一,但本片卻是不上不下、兩頭唔到岸…

唯二可能看點,是Charlize TheronAmanda Seyfried

Amanda Seyfried完全是無聊花瓶,角色空洞又討厭,更幾乎一套衫著到尾,純粹呃人入場(如我!)

Charlize Theron的角色,雖然亦典型之至,但幾款造型均甚吸引,絲毫不輸年輕十年的Amanda Seyfried,在下甚至偏心認為更賞心悅目。

結果,修正,其實Charlize Theron是唯一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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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慶經濟大師誕辰 五千人六四巡遊」

慶經濟大師誕辰 五千人六四巡遊

【本報訊】 法國經濟學家魁奈(François Quesnay)生於一六九四年六月四日,是重農主義開山祖師,為提倡放任自由政策的先驅,其學說啟發後來的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有團體認為其學說是自由市場經濟思想的濫觴,至今仍深深影響香港的發展,故發起巡遊慶祝其誕辰,希望更多香港人認識此偉大思想家。

…(幻想新聞)

荒誕?無稽?可笑?我唔覺喎。--「遍地燭光悼六四 十萬人維園集會」之類,一樣咁怪!甚至更怪!

當然,聽過François Quesnay的人不多,就算讀經濟,如果並非選修過經濟史,九成都未聽說過此人。不過其思想啟發Adam Smith,對香港之影響可謂極其深遠。

而「六四事件」,不過是鄰近地區的內部事務,如果咁都值得香港人如此關心,咁世界各地都仲有大量事情可以關心一下。我上年都隨便舉過幾個例子,上網一查都會見到好多,點解香港人又唔搞活動悼念一下?香港人是時候清醒起來:「六四」,只是中國人的事、是鄰近地區的事,不是香港人的事。如果香港人要理「六四」,咁不如去爭做「世界警察」、「世界良心」,乜都去理下。若然如此,無論我認同與否,起碼都欣賞你言行一貫、思想清晰。

而事實是:香港人,要理、要管的地方,永遠不出大清國界。香港人眼中的世界大事,似乎只發生於大清版圖以內。之所以,四海「夷狄蠻荒」之地,就算有任何不公、不義、不幸,莫講話搞活動搞足廿五年,甚至連報紙頭版都上唔到,有「國際」版留返五厘米乘五厘米方格俾你,都偷笑。「六四」當真是照妖鏡,不但照出中共走狗,更照出香港人目光如豆,根本從來無放眼世界,視野一如古代鄉農。對事對人,完全親疏有別--以華為親。

香港人,是時候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究竟是咩人?你究竟想做咩人?

如果你只是「中國人」(無謂花時間討論定義,一個約略概念即可),咁當然可以去、應該去悼念六四。但如果你覺得「香港人」,不必是「中國人」--不論華洋色目,皆可以為香港人,我就看不出為何要對「六四」另眼相看。

今年六四,如常不會去維園集會,亦不會去尖沙咀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