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2015.05.11@HK_Disney)

從來拍照都偏淡色,但近日見到向日葵,拍了幾張色彩斑斕的照片,看著很高興。

Sunflower, with a bee.
有向日葵!不過有蜜蜂,不敢拍太近。
(by Sam Hau;CC BY-NC-SA 4.0
Another one, without any bees, closer.
換過一朶,可以走近一點。
(by Sam Hau;CC BY-NC-SA 4.0
The previous one, closer.
再近一點。
(by Sam Hau;CC BY-NC-SA 4.0
Still the same one, yet closer, too close actually.
太近了,看不清楚啦!
(by Sam Hau;CC BY-NC-SA 4.0
And... Tinker Bell!?
行得太近,Tinker Bell跑出來罵人了!? XD
(by Sam Hau;CC BY-NC-SA 4.0

《時光逆愛90年(The Age of Adaline)》

The Age of Adaline Film Poster
(來源:維基百科;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Blake Lively吖嘛!套戲麻麻地咁又點喎!
(大聲啲,OK。)
Blake Lively吖嘛!套戲麻麻地咁又點喎!

毫無疑問,入場的唯一原因就是Blake Lively,完場時亦可以作一結論,最值得看的亦只是Blake Lively。(福伯Harrison Ford的角色雖然不錯,但實在只是客串性質… 其實,我幾乎覺得全片所有人,除了Blake Lively之外,都像客串… 連男主角亦無例外…)

若你喜歡看Blake Lively(如我),亦不介意看一部無無聊聊的戲,見她在銀幕上走來走去就很高興,這套戲絕對合胃口、絕對頗感滿足。由二十年代演到現代,換多個造型、多種風格,又有二十年代未婚少艾造型,又有婚紗,又有倒數party晚裝(多過一套),又有六十年代牛仔褸高馬尾look,又有現代上班便服… (我只舉了最喜歡的幾款)可以當入場看大銀幕高清版image DVD。時事令人煩厭,實在很能放鬆,算是治癒系電影?

如此,總算為這部戲找到合適的分類。否則,這套戲實在很難理解。說是愛情片,跟男主角的愛情又似乎太蜻蜓點水、太隨便、太求其。細想,跟年青版福伯倒是更深刻。也實在是遺傳,兩父子都看上同一人;說不定,她也可能是受同樣的基因吸引吧。以戲而言,Blake Lively跟福伯那一條線最好看,最有味道。(雖然有點老土。)

另一段有趣的,就算Blake Lively和Ellen Burstyn兩「母女」的部份。尤其是在餐廳那一段,Blake Lively的對白刻意寫成是「母親對女兒說」或「孫女對祖母說」都不奇怪,也見巧思。

實在這套戲,就是看Blake Lively在不同時代、不同身份的個人表演,本身是好看的,但片段零碎,欠重心,整套戲的印象淡泊。

不過,也應讚賞作者夠幽默感,因為他們似乎知道這部戲很散亂,也是一開始的設定和電影規模問題(你夠膽、夠錢拍四小時大長片嗎?),基本上無從補救,唯有以說故事的方式自幽一默。本片大量使用旁白交代過去事件和兩次關鍵的奇幻情節,而留心聽旁白的說話,那旁白明顯是未來人!

咦?那這部究竟是甚麼片呢?想想那旁白說話的方式,兩次奇幻情節的超詳盡偽科學解說,兼是用慢鏡重現「案情」,這手法很眼熟吧!一,二,三,開估。不就是紀錄片台節目常見的手法嘛!紀錄片台通常都有這類系列節目,每集一宗「信不信由你」的怪奇事件,扮真實、扮科學,但通常都是不了了之沒有下文、沒有結論。完全就像這部戲呀!

既然拍不成完整好看的片,就來假扮未來偽紀錄片吧!似乎是這樣,也算是找到了適合的說故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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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是,我完全是入場看Blake Lively,這分數完全是給她的,就這樣。)

退聯、本土思潮與科學革命--思想史上的轉捩點

退聯一事最初被看淡,只惹來陣陣嘲諷。到港大評議會通過舉行退聯公投,傳統泛民陣營旋即猛烈炮火轟擊。期間,破口大罵退聯者「垃撚圾」者有之(且當事人為前學聯秘書長、兼泛民周邊組織民陣現任召集人),斥責退聯中人為「熱狗」者有之;乃至港大退聯成功,陰謀論謂大陸學生被中聯辦策動投票退聯有之。

退聯潮一發不可收拾,到城大第五度交鋒,暫時開出「閒莊閒閒閒」的路數,學聯崩解實已成定局。而在最近城大一役,退聯大比數通過,「大陸學生撐退聯」說的可信度大減,但傳統泛民多仍堅持退聯「中共最高興」,又認為學生遭中共利用而不自知。【1】

姑勿論中共是否高興,也不論批評公投結果是否輸打贏要,蓋因此等討論實在毫無意義、完全無助於解釋現象。其實,大多數投票學生選擇退聯,這現象所揭示的思想轉變才值得思考。

陳雲謂退聯是「政治清算」【2】,當然是一貫誇張失實,而且攙雜了他個人的「境外政治勢力陰謀論」,實在可以當笑話看待;但類近的說法,認為退聯是要學聯為「雨傘運動」失敗負責,在退聯潮開始時確曾興起過一陣子,尤其是周永康接受有線電視《新聞刺針》訪問時一句:「俾一啲期望升級為主嘅人見到,呢種行動未如理想。」【3】更可謂退聯導火線。

不過,觀察退聯期間各退聯組【4】的文宣,則會發覺此非宣傳重點。

首間推動退聯的港大,在退聯活動初期一篇文章,可概括退聯方的宣傳綱領,摘錄相關處如下:

「學聯雖屢屢部署不當,但人皆有錯,此並非我們倡議港大退聯主因。究其根本,在於學聯的路線及體制缺憾,難以內部改革根治。學聯以『建設民主中國』為綱,執迷大中華主義,限於單一政治理念。隨著本土意識日漲,此等綱領甚具爭議,卻已在學聯內部根深蒂固,難有改變。

再者,學聯選舉體制長期封閉。秘書處往往由『老鬼』擔任的代表會成員提名,再由各校常委選出。故此,左翼與大中華思想容易代代相傳。與各校常委不相熟的普通學生根本無機會問政。

秘書處既由常委選出,順理成章只向常委及各校代表團問責,無憲制責任回應大專同學不滿。秘書處與常委實際上互為一體、兩權合作;同樣有份選出秘書處的各校代表團與前者疏遠,權力甚高的代表會則甚少召開,淪為橡皮圖章。

學聯充斥路線、體制及作風等流弊,若從內部改革,須各大院校學生會幹事及代表團同心協力、長久經營,實在談何容易。以往,港大人協助學聯改革精進,但事倍功半。反之,雨傘革命中,已見港大學生會體制完備,典章有序。唯有退出學聯,港大學生會方能獨立自主,忠實反映同學意見。」【5】

在各退聯組專頁爬文,可見此間列出的數項重點,均成為其後退聯數役的宣傳主軸,其中「老鬼」、積弊問題尤為突出。同期,輔仁又刊出一系列有關學聯的技術文【6】,亦成為各退聯組的彈藥。然而,技術文終歸複雜,本就不適合作宣傳用途,最鮮明突出的宣傳材料,反而是保聯方責罵退聯方的言論。

保聯方每次都是火上加油,不但未能遏止退聯,反為突出退聯方的悲情;其他泛民宣傳機器亦甚失敗,就算收起惡形惡相,亦只懂得說「然後呢?」論、「中共最高興」論、「傳承學運」論,結果是「阿崩叫狗」,淪為反宣傳。及後,保聯方不知有心或無意的「失誤」又再成為把柄,城大一役的「黑底黑字海報」更被譽為浸大退聯之助力。

不過,光是保聯方的黑材料仍嫌不足,退聯方依然需要有一套說法以吸引學生會員。城大一役後期,城大退聯組一篇文章最為顯白:

「【向保守學聯開刀,擺脫泛民之擺佈】

學聯本來就是泛民的一部份,退聯正是要向保守開刀,斬斷學生組織與泛民的千絲萬縷,令同學有真正的自主權,使日後的學運抗爭不受泛民擺佈。讓泛民的歸泛民,學生的歸學生。

學聯為支聯會和民陣成員;多名前學聯秘書長卸任後,更在各個泛民政黨與聯盟擔任要職,可見從學聯到泛民,根本是一條職業階梯。

十月初學聯本來鼓吹圍堵政府,然而卻遭佔中朱耀明喝停,由此可見泛民對學聯的影響力。誠然學聯有份『重奪公民廣場』,但其後卻無以為繼,究其原因,在於其體制弊病和與泛民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不能因學聯過去有功,而漠視其體制不民主,挪用會費供養非學生團體,強制同學入會等種種流弊。

退聯之後如何?之後學運就不受泛民和老鬼擺佈了。退聯,就是為學界爭自由自主。」【7】

選票本身,只有分贊成、反對、棄權或廢票,無論如何是看不出背後理念的。除了做exit poll,就只能根據其他蛛絲馬跡推敲。如果我們假設贊成退聯的人正是接受「擺脫泛民和老鬼」的說法,那「泛民和老鬼」之「阿崩叫狗」就完全解得通了。

退聯方最深惡痛絕的就是學聯和泛民糾纏不清、最看不過眼的就是學聯老鬼干政,「泛民和老鬼」出聲保聯,不就更證實學聯和泛民難捨難離嗎?怎不淪為反宣傳?可笑是局中人仍未知反省,不知道自己已成為包袱、已成為負資產。你越是宣稱學聯可保學運、民運傳承,就越是背離新一代的大學生,因為他們正是要跟此傳承割蓆!

再回看退聯之初,導火線除了雨傘運動失敗、周永康失言,學聯尚有另一項在雨傘運動期間的活動成為罪狀--「爭取子女居港權家長協會及居留權大學發起行動,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代表與居權子女及家長一同遊行至政府總部,要求政府回應超齡子女來港團聚政策。」【8】加之學聯又是標誌「大中華思想」的支聯會成員;協助中國來港新移民最力的香港社區組織協會代表人物之一--蔡耀昌又是前學聯幹事兼泛民成員。此中種種瓜葛,令學聯站到「本土」的對立面。

退聯,與其說是對學聯本身的不滿(當然,對學聯本身的不滿也是有的),倒不如說是對整個泛民體制、系統的不滿、不信任。泛民本身是學生撼不動的大山,但起碼能跟與泛民同夥的學聯切斷關係。學聯跟泛民的關係千絲萬縷,卒也因此成為陪葬品。

再考察上文引述的退聯宣傳用語,不滿的內容又包括「大中華」和「左翼」思想,又特別提倡「本土」。顯然,退聯潮跟主張摒棄傳統泛民的本土思潮實在密不可分。

【Check Point】

以上段落導出一項假設:「本土思潮下的年輕人,希望跟傳統泛民、左翼脫離關係,不希望再被代表。」

理論,總是有假設、推理、結論幾部份。一般最實在、最有力的驗證方式,當然是測試其結論,但有時結論未必即時可見,則可以檢視其推理部份的內在邏輯,也可以檢視其假設是否符合現實。但假設又何從驗證呢?說來好笑,余以為最佳方法莫過於利用同一項假設,試試推論有否其他影響,並觀察此等影響是否出現。

在此且作一附帶推論:基於上述假設,泛民及其周邊組織(如民陣、支聯會等)對年輕人的號召力必然大減,或可見於彼等的活動出席人數(或年輕人出席比例)降低。

說本土,很難不提陳雲。無論你認為他是真瘋假傻,是共諜或港雄,是軍師或鍵盤戰士,他率先持續數年談本土,甚至出幾本書寫他的「城邦論」,毫無疑問是開拓了香港政治思想、論述的一片新天。【9】陳雲的城邦論固然是建基於本土,但其主張其實復有「大中華」思想,只不過認為香港應確立城邦身份,並主導「大中華」之復興,建立港澳台中四地的「中華邦聯」。

而繼陳雲而後出的本土思想,其實更注重「港中區隔」,對「大中華」沒有興趣。(明證之一,是陳雲和香港自治運動之決裂。)甚至對「港獨」亦不再避諱,問題只是是否可行、如何實行,而不再是思想、言論之禁區。且引港大退聯組成員、兼《學苑》前副總編輯王俊杰的看法為例:

「… 所謂本土精神,不論形式是香港獨立、城邦自治,抑或是退一步的純粹奪回單程證審批權,要旨就是港中區隔。

殖民換血 一髮之間

  香港現時之激進本土意識是被中共迫出來的,嬰兒潮之後出生的兩代對中國人這個身份沒有概念。他們重視的是香港的優良文化及制度,不願其被一個殖民者掠奪侵蝕。他們明白要爭取自由民主,就必須守衛香港的自主,與殖民者抗衡。

  俗稱『左膠』的離地左翼社運人士,他們受平等、反歧視、支持弱勢等意識形態所牢結支配,罔顧現實政治環境,漠視社會承載能力而處處偏袒新移民。 …

… 在大中華主義壟斷下,本土政治未成氣候。反水貨、反雙非、床位荒、奶粉荒等事件當中,各傳統泛民政黨不是反應緩慢就是失去蹤影,真正關心香港命運的大多都是年輕一代。

守護本土 命運自決

  根據港大民調進行的市民身(份)認同調查,近年脫北意識急促增長,愈來愈多市民覺得自己是香港人,而非中國人。網絡趨勢更顯示,年青人對港獨的呼聲愈來愈高,大中華主義民主派人士、港共甚至中央政府,大可蔑視這股新思潮,當新一代年青人是離經叛道發白日夢。中方喉舌更將本土主義與分離主義劃上等號,將本土運動扣以港獨帽子。

… 若果我們相信香港應是一個有別於大陸、有言論自由之地,那我們自然應該有主張及鼓吹港獨的自由。 …」【10】(括弧內為原文缺字)

是否贊成或鼓吹港獨,該文仍不敢說得太清楚,猶抱琵琶半遮面,言辭拘謹,前後亦不貫徹,但總算在這片言論禁區打出了一個缺口,而其背後正是網上或年輕人間彌漫已久的一股思潮。如此大段引述,蓋因這段文字頗能反映這股思潮的若干重點。

其一,是對「中國」的看法。中國,再不是甚麼「祖國」,而是「殖民者」,說白一點根本就是敵人、是敵國。而中國來港的新移民,當然就不是甚麼「同胞」,而是敵國派來香港殖民的先鋒部隊。

其二,是對「香港」的看法。認為香港的「文化及制度」不同於中國、優於中國,希望「港中區隔」。注重「香港人」的身份,不稀罕、甚至唾棄「中國人」的身份。

其三,是對傳統泛民、社運的看法。在港中衝突、矛盾之中,泛民和「左膠」受大中華及/或左翼的意底牢結(Ideology)支配,未能恰當回應香港人現時面對的困難和壓迫,處處袒護中共的殖民部隊(新移民),而未有維護香港人的利益。

以上三項,可謂「本土思潮」的根本,是這套思想體系的起點。既有原則理念的部份,亦有回應現實困境的部份。以若干實例跟目前泛民的思想體系稍作比較,更能見兩者之分別處。

比如說,「愛國愛港」。

中共謂香港特首(甚至香港政客、香港人)要「愛國愛港」。泛民是怎樣回應的?頂多是說:「『愛國愛港』不能成為篩選特首候選人的標準。」、「《基本法》沒有規定香港人愛國。」云云。有沒有人會、或夠膽說:「我愛港不愛國!」、「特首/香港人不需要愛國!」?沒有。頂多曖昧地說:「我愛國不愛黨。」

再延伸下去,泛民要「建設民主中國」,年輕人倒是擔心「民主」中國憤青會踏平香港;左膠要「新移民家庭來港團聚」,年輕人反問「為何不北上返回中國團聚」;泛民支持大一統、反對港獨台獨藏獨疆獨,年輕人支持命運自決;泛民熱心保釣,年輕人認為尖閣諸島不是香港人的事;…

理念和原則的分歧,是重大、深刻、不能調和的;但此等形而上的紛爭,其實部份亦源於現實的困境。眼見面對港中矛盾,由八十年代起一直代表民主港人的泛民完全無從應對,足證泛民所依賴的政治理念未能對應時局,而年輕人檢視泛民理念的基礎,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似乎並無不妥,故得出「中國情結」是理論失靈的根源,這就是「本土」得以萌芽的背景。

【Check Point】

同上,此處也作一附帶推論:基於年輕人對「中國元素」之厭惡,陳雲的城邦論最終必會揚棄「中華邦聯」的部份,否則會趨於式微,由其他本土思想取而代之。與此同時,年輕人對台灣的好感/認同感會不降反升,而且偏綠,蓋因年輕人已不認為台灣和中國有任何同質之處,且港台同有被惡鄰中國欺凌的同病相憐、同仇敵愾之感,港台兩地年輕人會越走越近,而且會大力鞭撻任何統一企圖。

政治,是用來解決現實問題的。

基於某些政治理念,面對日復一日的各種問題,提出一個又一個解決的方法,這就是從政者的日常。該等政治理念,當然不是隨便會改變,也不應輕易改變的,在常態的政治環境底下,是一些不會遭受質疑的大前題,其實可稱為意底牢結之一種;但如借用孔恩(Thomas Kuhn)所述的科學史/科學哲學概念,其實又不妨稱之為「典範(Paradigm)」【11】

余英時先生有一篇文章以孔恩的理論談紅學發展,亦啟發在下本文以此應用於香港政治,現再借用其中簡述孔恩理論的若干段落:

「… 科學的成長並不必然是直線積累的,相反地,它大體上是循著傳統與突破的方式在進行著。 … 所謂『傳統』是指一門科學的研究工作,在常態情形下,具有共同遵守的基本假定、價值系統,以及解決問題的程序。而所謂『突破』,則指著一種科學傳統積之既久,內部發生困難,尤其是對於新的事實無法作適當的處理。當這種困難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時,這一門科學的傳統便不可避免地要發生基本性的變化,換言之,即『科學革命』。科學革命一方面突破了舊傳統,另一方面又導向新傳統的建立,使研究工作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根據孔恩的理論,一切科學革命都必然要基本上牽涉到所謂『典範』的改變。那麼,『典範』(paradigm)究竟是什麼意思?孔恩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中對『典範』這個中心觀念有極詳細而複雜的討論。但簡單地說,『典範』可以有廣狹二義:廣義的『典範』指一門科學研究中的全套信仰、價值和技術(entire constellation of beliefs, values, and techniques),因此又可稱為『學科的型範』(disciplinary matrix)。狹義的『典範』則指一門科學在常態情形下所共同遵奉的楷模(examplars or shared examples)。這個狹義的『典範』也是『學科的型範』中的一個組成部分,但卻是最重要、最中心的部分。

  孔恩的研究充分顯示一切『常態科學』(normal science)都是在一定的『典範』的指引下發展的。 … 『典範』不但指示科學家以解決疑難的具體方式,並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提供科學家以選擇問題的標準。從科學史上看,可以說一切科學研究的傳統都是由於『典範』的出現而形成的。科學研究的傳統既經形成之後,大多數科學家都在一特定的『典範』的籠罩之下從事『解決難題』(puzzle-solving)的常態工作。他們的志趣絕不在基本性的新發現,並且對於叛離『典範』的異端往往採取一種抗拒的態度。 …

  但是科學史上的『典範』並不能永遠維持其『典範』的地位。新的科學事實之不斷出現必有一天會使一個特定『典範』下解決難題的方法失靈,而終致發生『技術上的崩潰』(technical breakdown)。這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危機』一詞的確切涵義。 … 『技術上的崩潰』是一切科學危機的核心。危機導向革命;新的『典範』這時就要應運而生,代替舊的『典範』而成為下一階段科學研究的楷模了。當然,新舊『典範』的交替,其間並沒有一道清楚的界限。有時候,早在舊『典範』如日中天之際,新『典範』即已萌芽,不過當時不受注意罷了。另一方面,新『典範』當令之後,舊『典範』也並不必然完全失去其效用。 …」【12】

由八十年代開始,香港的壓力團體、論政學社、政黨相繼出現,而其論述、「解決難題」的手法、抗爭的模式,立下了香港政壇的「典範」(或起碼是泛民陣營的「典範」),並一直主導香港的民運、社運,直到近年方發生顯著變化。

一如上文所述,在「港中對立」的新事實出現後,此典範下解決難題的方法已然失靈,其實正代表泛民模式的「舊典範」已出現了「危機」,亦即「技術上的崩潰」。近年冒起多個政團、多種論述,正是從各個方面突破「舊典範」,希望取而代之。我們近年所目睹的現象,或許正是一場「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亦即政治論述上的一場「科學革命」。【13】

科學革命,當然不是一蹴即就的,中間需要經歷一段轉變的時期,但這個轉變的過程絕非一步一腳印的積累,而是跳躍、突破的發展,新觀念競相冒頭,整個學科要經歷一段混亂,先破後立:

“The transition from a paradigm in crisis to a new one from which a new tradition of normal science can emerge is far from a cumulative process, one achieved by an articulation or extension of the old paradigm. Rather it is a reconstruction of the field from new fundamentals, a reconstruction that changes some of the field’s most elementary theoretical generalizations as well as many of its paradigm methods and applications. … When the transition is complete, the profession will have changed its view of the field, its methods, and its goals. …" 【14】

斥責新興政團、新興政論破壞現有的模式、機制者,其實沒有說錯,唯一盲點是未有意識到這可能是一種「創造性破壞」,一如數碼相機之出現,即影即有相機當然會衰落。(即影即有相機發現自己有另外的吸引力,從而發掘到新的小眾市場,這是後話了。)

經過「典範轉移」,繼續從事者將不會是「舊泛民」的延伸或改版,而是浴火重生、找到新理論基礎的「新泛民」,其世界觀、手法、目標都會有所改變。在現時這個百家爭鳴、千頭萬緒的階段,估量「新泛民」的世界觀實在言之尚早,但觀乎「本土思潮」的勢頭,「本土」成為「新泛民」理論支柱之一,應是毫無疑問。

在「本土」這一方面,將來的分歧可能只是「港中區隔」的程度--是直接跳到「一中一港」,還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還是「一國兩制,完全自治」無限延續,還是「中華邦聯/聯邦」… 此中的可能性極多極廣,可能最終「新泛民」之間根本不會形成共識,反成為各自追求不同目標的標誌特徵。

與此同時,「舊泛民」又何去何從呢?--

“… note briefly how the emergence of a paradigm affects the structure of the group that practices the field. When, in the development of a natural science, an individual or group first produces a synthesis able to attract most of the next generation’s practitioners, the older schools gradually disappear. In part their disappearance is caused by their members’ conversion to the new paradigm. But there are always some men who cling to one or another of the older views, and they are simply read out of the profession, which thereafter ignores their work. The new paradigm implies a new and more rigid definition of the field. Those unwilling or unable to accommodate their work to it must proceed in isolation or attach themselves to some other group. …" 【15】

原本追隨「舊典範」者,可選擇信服「新典範」,從此改變觀點;若堅持「舊典範」,就終會被「新典範」中人棄之不顧,或歸於消亡,或遺世獨立,或歸於另一陣營。這幾種動向趨勢,現時都能見到苗頭:有「舊泛民」開始轉向「本土」,有的被視為建制… 詳情應該不用細表。

不過,「危機」是否一定會導致「科學革命」?其實又不然,據孔恩的說法,其實有三個可能:

“… All crisis begin with the blurring of a paradigm and the consequent loosening of the rules for normal research. In this respect research during crisis very much resembles research during the pre-paradigm period, except that in the former the locus of difference is both smaller and more clearly defined. And all crisis close in one of three ways. Sometimes normal science ultimately proves able to handle the crisis-provoking problem despite the despair of those who have seen it as the end of an existing paradigm. On other occasions the problem resist even apparently radical new approaches. Then scientists may conclude that no solution will be forthcoming in the present state of their field. The problem is labelled and set aside for a future generation with more developed tools. Or, finally, the case that will most concern us here, a crisis may end with the emergence of a new candidate for paradigm and with the ensuing battle over its acceptance. …" 【16】

這三個情況,相信已窮盡了所有可能吧。

第一個可能,「舊典範」最終能提出方法解決當前「技術上的崩潰」,捱過一次「危機」,避過一場「科學革命」,不少傳統泛民可能仍相信有此可能,但在下認為不切實際--不要說挽狂瀾於既倒,傳統泛民根本就沒有提出過任何方法解決「港中衝突」,又怎麼可能扶大廈之將傾?甚至,可能尚未意識到已出現「技術上的崩潰」!

「舊典範」的死期早就過了,只不過他們還未聽到拳四郎那一句:「你已經死了。

第二個可能,其實亦即第一、第三個可能,只不過是當前無論如何提不出方法解決「危機」,唯有將其束之高閣,以待後來者再努力,結果會是「舊典範」能捱過,還是「新典範」繼位,懸而未決,離枱封局,不日再戰。

期待「科學革命」者,最應努力避免出現第二個可能。「危機」一旦束之高閣,隨時是無了期的等待,科學上多年未解的難題在所多有,政治上解決不了的難題亦多是「無眼屎乾淨盲」,難得爆出了「危機」,起碼要能提出「新解答」的雛型--不需要一舉解決難題,這是不可能的;「新典範」不是要一舉解決問題,只是要指示、開創出新答案的方向和可能,這才有後來者努力的空間:

“… Paradigms gain their status because they are more successful than their competitors has come to recognize as acute. To be more successful is not, however, to be either completely successful with a single problem or notably successful with any large number. The success of a paradigm … is at the start largely a promise of success discoverable in selected and still incomplete examples. Normal science consists in the actualization of that promise…"【17】

開創的階段,不需要完美主義者,不需要寫出將來每個步驟的實務指引,需要的是想像力。如何落實,是後來者才需要擔心的事情,盡情發想,不要被現實的限制嚇怕。可以領導群雄的「新典範」會從何處出現呢?不知道,但幾乎肯定不會源自現在場上的任何一人:

“… Let us here note only one thing about it. Almost always the men who achieve these fundamental inventions of a new paradigm have been either very young or very new to the field whose paradigm they change. And perhaps that point need not have been made explicit, for obviously these are the men who, being little committed by prior practice to the traditional rules of normal science, are particular likely to see that those rules no longer define a playable game and to conceive another set that can replace them."【18】

未受傳統污染的活水,方有可能突破傳統。

「新典範」要打破傳統的哪些部份,又要建立何等模樣的方法呢?正如上述,「本土」、「港中區隔」很可能是「新典範」的基礎之一,而其困難則是未知要推到多遠,也未能給予追隨者「可以解決問題/可以實現」的希望。竊以為,不妨從「舊典範」的思想禁區中尋線索。

要怎樣才能畫出內角總和不是一百八十度的三角形?在平面上當然是不可能的,那到曲面上去畫不就可以了嘛!【19】

「大中華」思想,不但窒礙了傳統民運社運對「港中關係」的想像,也縮窄了抗爭手法的選擇。比如,「勾結外國勢力」這頂帽子,香港政壇人物都怕得不得了,一扣下來,全都趕忙否認… 其實,又怕甚麼呢?為甚麼要任由對手限制你的行動?中共當初若不「勾結蘇聯/共產國際勢力」,又是如何滋長的呢?比對手弱,拉攏盟友是自然不過的事情,大雄也要靠叮噹才能抵抗技安吧!

每個禁區,其實都可能隱藏了一個發展空間。

【Check Point】

套用孔恩的理論於現況,稍為估計一下將來的演變,也提一點建言,似乎已經足夠,再說只是蛇足;但寫著忽然想到一點,反正無處安置,不如先寫下來,也順道跟上文兩部份呼應。

如前述,這「科學革命」是思想的大變動,新舊局內人的世界觀將是完全不同;但科學的世界觀,終究是學院內的事情而已,無論你相信空間是平的或時空是曲的,跟日常的生活、處事等方面其實毫無影響;但政治的世界觀則不同,跟生活、處事、個人的身份都密不可分,如果這世界觀有任何變動,一定會在其他方面都透露端倪。

若然「新典範」慢慢成形,其追隨者亦有上文所述的特徵,則可推斷他們必然會著手建構「香港民族」的身份,刻意區分香港和中國之別,以為「本土」之基礎。

其表徵,甚至可以細微至一些生活習慣或公共場合的禮儀,不論是有意或無心,其效果均會是方便劃出「香港 vs 中國」、「新典範 vs 舊典範」間的「我者 vs 他者」之界線;其大者,可以是撰寫從香港觀點出發的歷史,尤其可能著眼於香港和日本、東南亞等周邊國家的歷史瓜葛,以重新建立香港的亞洲國際身份【20】;另,又會開始放眼移民世界各地的「港僑」,以直接間接支援香港本土;其寬廣者,可以影響創作,相信最先能見到影響的會是一些獨立電影、小說。

退聯本身,實質影響其實不大,但卻可能是香港人思想轉變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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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香港網絡大典,〈2015年香港大專退出學聯風潮〉。 http://evchk.wikia.com/wiki/2015%E5%B9%B4%E9%A6%99%E6%B8%AF%E5%A4%A7%E5%B0%88%E9%80%80%E5%87%BA%E5%AD%B8%E8%81%AF%E9%A2%A8%E6%BD%AE 文中提及退聯潮期間發生的事端,大多可在此頁找到,下文不再特別引用或註明。

【2】 陳雲,Facebook專頁,2015年5月8日上午09時04分狀態更新。 https://www.facebook.com/wan.chin.75/posts/10153209463637225

【3】 香港網絡大典,〈周永康 (香港)〉。 http://evchk.wikia.com/wiki/%E5%91%A8%E6%B0%B8%E5%BA%B7_%28%E9%A6%99%E6%B8%AF%29

【4】 各退聯組Facebook專頁網址如下,後文如有引用內容,只提供該帖文連結,而不再另行列出該退聯組專頁連結--
港大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https://www.facebook.com/hkusuindependence
嶺南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https://www.facebook.com/LNUquitHKFS
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https://www.facebook.com/cityusuind
理工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https://www.facebook.com/hkpusuindependence
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行動組:https://www.facebook.com/HKBUSUIND
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https://www.facebook.com/cusuindependence

【5】 港大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Facebook專頁,2014年12月24日上午3時26分狀態更新。 https://www.facebook.com/hkusuindependence/posts/767852163264100

【6】 由quenthai撰寫,作者於輔仁的文章目錄可見於: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author/quenthai。另,該系列學聯技術文目錄,又可見於作者博客:https://quenthai.wordpress.com/%E6%89%B9%E8%A9%95%E5%8F%8A%E8%B8%A2%E7%88%86%E5%AD%B8%E8%81%AF%E7%B3%BB%E5%88%97%E7%9B%AE%E9%8C%84/

【7】 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Facebook專頁,2015年5月1日下午09時34分狀態更新,曾於2015年5月1日下午09時46分修改。 https://www.facebook.com/cityusuind/posts/832576460153266

【8】 香港專上學生聯會(學聯),Facebook專頁,2014年11月24日上午11時19分上傳照片。 https://www.facebook.com/hkfs1958/photos/a.10151401759847872.1073741825.269056797871/10152585970507872/

【9】 鄭立認為陳雲一手開創香港政壇右派。見:鄭立,〈建立香港右派的陳雲〉,想想論壇,2013年9月7日。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content/1215

【10】 二零一三年度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編,〈王俊杰:本土意識是港人抗爭的唯一出路〉,《香港民族論》,香港:香港大學學生會,2014年9月初版,頁33-49。

【11】 「Paradigm」,除譯作「典範」,又作「範式」;「Paradigm Shift」,當然就可譯「典範轉移」或「範式轉移」,又以後者較為多見。不過,本文既取余英時先生對孔恩學說的簡介,故亦從其譯法,採「典範」和「典範轉移」,以保用詞統一。

【12】 余英時著,〈近代紅學的發展與紅學革命--一個學術史的分析〉,《歷史與思想(新版)》,臺北:聯經,2014年5月二版,頁387-422。

【13】 余先生在上引文章中,亦為自己使用孔恩的理論解釋紅學發展辯護,現時我也不妨再挪用來為我的文章辯護:

「也許有人會問,孔恩的理論是解釋科學革命過程的,它怎麼可以應用到紅學研究上來呢?其實這個問題孔恩自己有明確的答案。一九六九年孔恩為該書的日譯本寫了一篇長跋(postscript)。他在『跋』中指出,他的理論本來就是從其他學科中輾轉借來的,不過他把這個理論應用到科學史上的時候,更加以系統化和精確化而已。他特別指出,在文學史、音樂史、藝術史以及政治制度史上,我們都可以看到從傳統--經過革命性的突破--再回到新傳統這樣的發展歷程。 …」(余英時著,〈近代紅學的發展與紅學革命--一個學術史的分析〉,《歷史與思想(新版)》,臺北:聯經,2014年5月二版,頁415。)

所以嘛,用來說政治思潮也應該沒甚麼好奇怪的。竊以為,這套理論其實可應用到各個範疇的思想史。

【14】 Thomas S. Kuhn. 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 1962. 4th edition.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2, p.85.

【15】 Ibid, p.19.

【16】 Ibid, p.84.

【17】 Ibid, p.24.

【18】 Ibid, p.90.

【19】 Wikipedia, “Non-Euclidean geometry". http://en.wikipedia.org/wiki/Non-Euclidean_geometry

【20】 另,竊以為可參考「腹地」的概念。參看沈旭暉今年一月在《信報》發表的文章,他引述濱下武志的說法,指「從東北亞到東南亞的八大範圍,都可算作香港的廣義腹地」。(沈旭暉,〈星港「腹地」此消彼長?〉,平行時空,《信報》,2015年1月16日。 http://www.glocal.org.hk/archives/41067

《逆權師奶(카트)[Cart]》

Cart Film Poster
(from Daum.net;Fair Use/Fair Dealing)

很少寫未上映的電影,因為我都是上映後才買票入場的嘛,但近年多了所謂「優先場」,剛巧又有時間,就早了好幾天看過明天才上映的這部戲

廢話少說,直接跳到結論:「麻麻地」,甚至算得上差。如果你只是想看戲,其實可以避過不看;但如果你有港豬朋友,「點極唔明」,則又不妨帶其入場觀賞,引其支持抗爭。(就算拍得不怎麼樣的戲,有時也比言語、理論有力。)

說其差,又差在哪裡呢?其實拍得最差之處,或許正是其最適合「港豬」看的特點。名為受真人真事啟發,描述超市勞工組織對抗資方壓迫的電影,但最終不太見到她們/他們是怎樣抗爭的!一切過程都像蜻蜓點水,很多要點都交代得不清不楚、莫名其妙。

雖然我不知道韓國的勞工法例、工會情況,但一群(據戲中描述)毫無抗爭、工會經驗的女工,忽然會很熟識如何組織工會、忽然會找到不少物資(而又明明描述她們家境困難!)、忽然會印好一大箱口號T恤… 我幾乎以為她們是工運老手!我知道,你想突出她們的家庭、她們的生活,所以主角家庭的描寫多得不成比例,但抗爭的細節也不能太隨便吧!一面說她們甚麼都不懂,只是硬著頭皮出來抗爭,但忽然又安排好這麼多事情?

這問題,貫穿整部戲。到稍後段,聯合工會忽然又有能力搞一個大舞台、搞活動,又有之前從未出場的工會/人權/義務律師,更忽然用對白交代有甚麼勞工乜乜委員會,不知道是聽證會還是甚麼的,完全不知從何而來,之前從未提過,而且忽然已經有裁斷結果!這也太太太過份了吧!這麼重要的進展,你完全不交代來龍去脈,只是忽然跳出一個結果?

如此這般,這部戲是完全不打算交代真實到肉的抗爭詳情,只是一味賣溫情、人情,然後炮製幾場「佔領超市」和肢體衝撞的戲碼,就當可以交貨了。

之所以,我認為這部片實在不合格,但又很適合當作「港豬覺醒入門」。

「港豬」最受濫情故事,簡直是常識。(所以,早前某部我無打算入場看的戲大收旺場。)主角跟兒子的關係放大為本片重心,以戲而言是完全失焦,幾乎令整部戲變質成親子關係電影。但錯有錯著,如此爛戲可能正合港豬脾胃,而如果借此爛片引他們入戲,順便軟銷抗爭大業,則是大功德。

雖然有點「走過場」、水過鴨背的味道,但抗爭的各個階段、遇上的不同事情,都有一一上場。(分隔線就免了,反正如此情節,香港人熟悉得很,幾乎人人都有能力寫本片故事吧!完全不用參考甚麼類似個案,根據香港人的既有經驗,也能憑空創作出來!)

細節次序或有混亂,大體而言有以下情節--

先是資方壓榨工人(老土。),進而改用外判公司(合理。),無理解僱現職合約工(正路。),組織工會多番要求與資方對話不果(中共之類也從來不屑跟香港人談判的吧。),罷工(抗爭升級。),資方終於現身但謂工人要先停止抗爭方始「有得傾」(嘩!如此爛的中共台詞,香港人已聽到出耳屎。),資方利誘工運頭目變節(派餅仔… 狗餅呀。)。

佔領唱K(左膠出沒注意!),首次出動防暴警察驅趕(警察,當然是為權貴服務的。),工人挽臂消極抵抗(「畀人抬走唔好反抗呀!」--左膠出沒再注意!),留守超市外長期抗爭(「乜乜村」呀!),以為小勝開大台歌舞助慶(左膠出沒再三注意!),結果根本完全無用(預咗架啦。)。

資方用法律途徑向工運頭目追討「損失」(有乜乜聯律師黨員代表那種。),又召集黑道暴力驅趕(睇過?戴咩色絲帶先?黑警當然不會干涉啦。),某頭目不堪壓力屈服(…),又有頭目不堪挑釁還手入獄(一邊就乜都睇唔到,一邊就即拉。),無辨法唯有散水(「We will be back.」[好似係。])。

重新組織升級抗爭(衝防線,打游擊,快閃抗爭。),再次出動黑道及防暴警察驅趕(警黑本是一家,大家都是靠暴力搵食,都係食「阿公」啫。),然後… 然後懶到出字幕交代,最終工運頭目放棄復職,換取部份工人復職。(袋住先。)

賣慘情,希望觀眾理解工人面對不公,只是被迫反抗,或許正是適合用來餵港豬的宣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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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C- -(☆☆★)

《赤道》

《赤道》海報
(from 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一套戲,如果好似火車車卡一樣,在尾部有一個勾,可以扣起下一個車卡,而且留有「後門」,可以駁通下一卡車,那種手法叫「留條尾」,多數有野心拍續集的電影都有。我覺得這安排其實是不錯的,總好過第一集票房理想,才夾硬堆砌續集,通常都要「生安白造」一些完全不合理的背景。不過,前題是… 你要先拍好一個完整的「車卡」。

如果「車卡」尾部根本未成形,不能關上後門,簡直就像被攔腰炸斷的車卡,那不叫「留條尾」,那叫「爛尾」。這部戲最尾一幕,如果張學友王學圻是坐上這樣一部爛尾火車,恐怕一開車就被拋到路軌了吧!不幸入場的觀眾,也都這樣被拋出車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怒氣應向誰而發,是編劇/導演,還是自己?

因為… 陸劍青、梁樂民其實早有爛尾前科!(其實不止爛尾,情節亦多有不合理。)因為… 「Fool me once, shame on you; fool me twice, shame on me.」不帶眼識人,入場被騙也是自找的。不過,很可惜,大部份人都不是聖闘士,同一招是經常中完、再中、又再中。(「聖闘士に同じ技は二度と通用しない。」)

兩年前的《寒戰》,到今日的《赤道》,其實都是同一個病--眼高手低。

陸梁二人的野心很大,想說很宏大的故事,又想放一些社會訊息,姑且不論是真心誠意或商業考慮,敢這樣試本是好事,但兩次實驗都顯示兩人編、導功力單薄,根本駕馭不了如此規模的故事。

<--而廢片,我當然會大講劇情-->
<--短短兩條分隔線,意思一下-->

重新發現香港作為「遠東情報中心」的身份是好事,夠膽玩有人去南北韓偷/搶核彈是好事,將交易舞台放在香港澳門是好事,著意突顯香港多族裔多文化是好事,取景故意賣弄(?)香港的街道風味都算是好事,部份情境對白展示港中衝突也是好事,但故事最終未能將所有元素連結,只得一堆零散碎片,就只是浪費。

最慘是幾個南韓特工,來香港只是四處遊覽,去鍚克廟食免費餐,在街邊食炭火打邊爐,十足十是--「行行企企,食飯幾味」。開首煞有介事,似乎是甚麼精英特工,到頭來只是三個飯桶,難怪偽‧朴槿惠喊到咁慘情。

話說回來,偽‧朴槿惠出場簡直無謂之至,她根本就沒有必要出場的吧!其實那場合、身份根本不合適,實在是賣弄過頭,令人感到編/導只是想向觀眾「認叻」:「你睇!我識得朴槿惠呀!我知道南韓有女總統呀!我幾叻!」而其實,我相信每個正常有讀報、看新聞的人都已經知道,不勞閣下費心。

有時間賣弄豆知識,不如花時間寫好劇本吧。部戲個頭開得如此大、如此誇張,結尾如何收科是要點。在戲中擔當大飯桶角色的南韓特工,竟然不聯絡己國政府要求支援,隨便聽信剛剛認識幾日、不知底蘊角色的「建議」,非常勇猛地走到不知詳情、不知有何安排、只聽說是碼頭的地方… 南韓人真單純呀!(大誤)

不過,南韓特工未算最慘,起碼從頭到尾貫徹始終,除了示範過一兩下身手,整部戲都只是賣樣、賣萌,由頭豬到落腳指尾。

最慘是香港人,挺身捍衛港人、奮力抵抗中共、大義凜然的本土英雄,到頭來搖身一變成為賣港魔頭?真不知作何感想。輔仁有文章詳述,就不多加一筆了,有興趣可一讀:〈《赤道》其實是示範合拍片的「尺度」〉。

再說,危機小組真的很小,只有那幾個人?參與其事者,只得幾個副/助理處長、署長級(或更低級)人物?而指揮大局者,竟然只是一件張家輝總督察?這件事實在太好笑。當司長、局長都要負責派傳單和坐觀光巴士,而小小一件總督察就可以處理核彈,實在黑色幽默得很。

雖然我們都知道,香港的高官是毫無辦事能力的廢物,但我相信有事的時候他們一定會插手(或被指派)加入乜乜小組、物物會議,會上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否則完事後如何邀功?反正,出事之後才推給下屬就可以了吧。還是,一聽說有核彈,立刻全體休假、政府高層仝人外訪?哈,其實這也是頗有可能的。

又,開場為何要拉隊去找一個物理學教授?香港原來沒有手提電話的嗎?而且,就算要親身去接人,有必要拉大隊這麼多人嗎?難道預期他會激烈反抗嗎?(可能,因為香港差佬聲譽太差,恐怕無人想合作,本來計劃要多人制服張學友,將他押解回警署。 XD)而且,我不知道如此事件會有何機會需要一個物理學教授… 在香港,你要找軍事顧問,除了馬鼎盛之外就別無他選,他的意見一定比張學友有意義…

唉,算了,如此這般的破綻太多,情節人物的問題數之不盡,太費神,放棄了。
(再,這點實在忍不住,但很枝節,小字體提過就算。開首那架飛機… 看外觀、座位、佈局… 不是民航機來的嗎?[還是我記憶出錯?]嗯… 戲中提過有「失蹤空姐」,那絕對是民航機無誤吧!世上有腦筋正常的軍隊會用民航機運送核彈試作品的嗎!!??這部戲是有意要跟南韓人過不去嗎?怎麼戲中只有南韓人特別蠢?)

這部戲,很用心經營影像,不少場面本身其實還不錯。停車場那一段起碼都算「有型」。(雖然,其實Janice Man穿高叉裙打鬥可能才是重點?搜身那一幕,除了賣美腿之外,還真是沒甚麼意義。不過,動作片,總得有個性感女角,也算是交足貨吧?)顧美華那一段本來也還好,但那一段… 張家輝的行事手法,又跟尾段的手法完全不同,莫名其妙…

(呀!看的時候覺得,顧美華和張震的角色感覺很熟口面,忽然記起了,完全就是《CITY HUNTER》和《BLACK LAGOON》裡面會出現的人物吧!再這麼一想… 很多角色都有這兩套漫畫的影子!)

越寫越勞氣,是時候收手。其實,不想這樣數落港產片,好像每次寫港產片,都沒有半句好說話似的,實在只能解釋是--愛之深,責之切。難得有如此BUDGET,演員陣容可觀,到多國取景,為何會拍出如此廢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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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