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

PLACEHOLDER
(來源:映画『少女』公式サイ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很久以前就聽說過這部《少女》--當然,其時只是小說,但亦因而對電影版無甚期望,主演的本田翼和山本美月則令人更無信心。(雖然,我入場就是為了看本田翼,但她真的比較適合拍硬照… 嗚,其實更想見真人,比電影本身吸引百倍,XX電影節搶不到票,錯過了機會,可惡!哼!哼!)

先跳到結論:出乎意料,其實未到劣作水平,整體而言普普通通,或稍次於普通。要強調是「整體」,因為看戲的時候揮不去一陣強烈的違和感:其實「拍」得不差,說故事的方法不錯,但看得出跟原作用力搏鬥、拉扯、衝突的感覺,是被原著小說拖後腿。即使包括本田翼不堪入目的演出,仍然是執行得不錯的,只是原著太糟糕。

此印象實在太強烈,散場後到書館翻看,大致上確認了想法。湊かなえ的書只翻過幾本,但已看得出若干套路,之前講《北方的金絲雀》也提過,這模式用多了實在很悶;《少女》的模式非如此清晰,打散了分成多線的碎片,但究其根本仍是類似的發想。

改編者倒是非常用心,在碎片之中找出了脈絡,去蕪存菁。兩個主角在書中有大量內心讀白,戲中全部刪除,省去了無謂的糾結;不少細節改動,令核心形象更顯鮮明;只用畫面交代而不定於片面的自白,其實亦留存更多想像空間。不過,違和感其實並非出自這部份,而在於配角。

故事中大量配角,承載各種雜七雜八的社會問題、想法,非常湊かなえ風格。其實,就似另一個我永遠讀不完她一本小說的宮部みゆき… 這究竟是怎樣的寫作心態?我不太能理解,旁觀只覺其貪多,一味將各種社會、人生黑暗塞塞塞塞塞… 完全迷失了重點。在戲中,大多無謂枝葉、情節、說話都已去掉,僅隱約感到如此痕跡。

小說不少造作、堆砌之處,戲中都刪了、改了,手段高明爽快。敘事的次序亦頗有改動,除了整理好主線的脈絡,更精彩的改編乃在支線、伏線。本來解釋過度之處,刪減;本來伏線太貧弱之處,將其挪移到前段,交代得更清晰,而且改動更扣山本美月那條線。不過,總不能將故事改到完全不同,只能將雜七雜八的材料佈置得較為妥貼,但本質上仍然是雜七雜八。

故事被原著拖後腿,但畫面本身就無此煩惱,可盡情發揮,也是本片較明顯可觀之處。

整體的色調氣氛,學校的場境設計,都見心思。在海邊的幾幕則更嘗心悅目:兩女主角前後呼應的兩幕、本田翼與外校男子在堤上聊天的一幕,以橋、海灣對岸、堤防等作框線,畫出表現角色心境的線條,頗有趣;但更驚艷者,是山本美月晚上在岸邊的一幕,由銀幕左邊吹來狂風,捲起其黑色長髮,右側街燈泛黃的強光,照射亂舞的髮絲,幾乎覺得看這一幕已值得入場。

另外,不得不提本田翼。

雖然我偏心覺得她很萌,但實在… 唉… 需要在鏡頭前活動、說話時,忽然就變得極生硬。今次要演陰暗少女,幾乎全程死魚眼,或露出詭異的笑容。明明拍時裝照、上節目的時候都還好,但每次需要「演」的時候… 唉… 甚至,已經並非「不能演」的程度,幾乎是完全不能有動作、不能有對白的程度…

一邊看著銀幕,一邊在想另一個人--宮崎あおい。

曾幾何時,大概十數年前,幾乎所有背景陰暗的沉鬱少女角色,都由宮崎あおい一人包攬。真是幸福滿點的Good Old Days。其實,以她出道廿多年如一日的童顏,再演如此角色也不勉強,不過應該只是fans妄想,實際上不可能發生。

退而求其次,亦更符合時代的選擇,其實二階堂ふみ也不錯。不過選角不能獨立只考慮一人,要講配搭。「二階堂ふみ x 山本美月」… 其實我明,是有些許不妥,的確不太合襯。若然同時換走兩人,搞定了配搭問題,可能又要苦惱號召力問題,或者製作上的檔期等等… 執行和dream team是會有分別的。

而且,演員從來不可能只是講演技、內涵,這簡直自欺欺人。除非不用眼看,否則外貌、外型,必然影響觀感。演員作為一件商品(又要提一次,我不是文青,我是經濟人。),從來都是一整個賣/租的,不能只賣/租無形的技藝。

本田翼這件商品,能夠賣座就是其價值了。權衡利害,其死魚眼演出或許真的無關宏旨。起碼,我就乖乖課金買票入場了。

==

簡單評分:

C++(☆☆☆)
(大概,兩個加號,甚至一整粒星,是因為山本美月那一幕極驚艷,而且本田翼很萌。)

《暗算(The Accountant)》

"The Accountant"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如此寫或者真的「倒米」,但我不禁要講:這篇文其實可以跳過不看。上爛蕃茄看看這部戲的影評,逾半為劣評,而且看過幾篇,竊以為頗有些道理;好評者,一半還可以,但有好幾篇則似是鱔稿。客觀而言,本片或許真是中等程度(情節偏爛),這一點無可否認;但我又實在看得過癮,頗為喜歡,散場時仍覺得:正!爽!但不過是極偏狹的小眾喜好,無甚參考價值,此文不看也罷。

其一,是我向來喜歡看Ben Affleck。(「Matt Damon v Ben Affleck」:我完全是Ben Affleck派;雖然Matt Damon也不錯。)而且,這角色本身彷如度身訂造,正合其風格。

劣評本片者說得不錯,這角色的背景設計確是有點牽強、堆砌、而且多少有點熟口熟面。不過,換個角度看,哪個超級英雄片主角不是如此?蝙蝠人夠王道,而且起碼比較少超自然、超科學設定,但其背景、經歷,本身都同樣牽強、堆砌。又或者,更本土、貼身受過「嚴格傳統中國武術訓練」的衛斯理,也不遑多樣。

如果將本片主角(及其助手)看成是漫畫、pulp fiction原作的超級英雄,其實根本就不會惹來如此批評,實在是歧視他的出身呀!而如果用這角度看,雖然說故事是有點混亂,有點鬆散,但當作是超級英雄franchise系列第一彈,其實就較易入口,本作也實實在在地奠下了可拍成長壽動作片系列的基礎--有了將來故事的大概模式,有了基本固定出場人物,有了世界觀。

而且,我很喜歡這角色。

這著實不是王道的主角,社交困難、整部戲無展露過太多情感,與犯罪集團來往,只是偶爾「報寸」或親手解決看不過眼的事,生活規律,獨行,甚至與敵人戰鬥亦無甚色彩(總之有效率,最好爆頭;無拖拖拉拉,大概亦不會鬆手,打算要殺的就殺。)… 等等。(我懶得數,亦不打算整理,講得比較散。)

或許,大多數人眼中,不會是多吸引的角色;但偏偏,如此人物十分接近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甚至,若要成為社會邊緣的(反)英雄,夢想大概就是如此模樣,一個理想中的人物。其心態、行為,不少都頗有共鳴。由他對農家老夫婦的態度,到被人打斷工作時的反應,甚至生活習慣的小節(例如僅僅開到足夠的車房閘門,時間配合剛好穿過--我行過商場玻璃門也有如此習慣。)… 都能理解明白。

其二,事前完全無理會過劇情簡介,當然更無留意尚有何人參演。到忽然見到Anna Kendrick出場… WOW!有Anna Kendrick!有Anna Kendrick!有Anna Kendrick!幾乎想振臂歡呼。尤其是,近來只見她演胡鬧無聊到極,兼完全不好笑的「笑片」,難得有一次正常的演出,對本片印象真是大大加分。(同一週就有一部《真攞命天子(Mr. Right)》,極爛,雖然Anna Kendrick很可愛。)

有點古怪,不能融入群體,可愛的角色。呀~~Anna Kendrick演來就是非常非常(順帶一提,爛片《Mr. Right》中戴貓耳那幾幕,又是非常非常萌!呀~~雖然戲很爛,但看了那幾幕,覺得戲票錢花得不太冤枉。)我知,這實在只是fans的偏見,所以文首一早提過了吧,我是偏心覺得看得很滿足,客觀而言是頗為普通的角色--但Anna Kendrick很萌!

在酒店聊天那一幕,Anna Kendrick和Ben Affleck的應對、動作、神態,這九成又是偏心的結果,總之在銀幕上就是覺得看著很對味,這畫面令我看得很快樂。那段nerdy的對話本身,亦非常甜蜜,簡直閃到致盲。

J. K. Simmons那一條線是有點牽強,但未至於完全不能原諒,當是舖排將來續篇角色的背景,其實馬馬虎虎算是可以接受。

細佬及後來發展那一段… 著實難看,若在其他戲出現,簡直屬於令人割凳的程度。不過,我說過是偏心喜歡這部戲,所以會當作見不到,隨便帶過就算… 看倌自行斟酌估量吧。(認真,認真爛。不過當時已到尾聲,也不用捱太長時間。)

==

簡單評分:

A-(♡♡♡♡♥)
(我認,我是偏心,此類型片種本身就喜歡,主角設計我亦喜歡,又喜歡看Ben Affleck,而且--有Anna Kendrick!!!有Anna Kendrick!!有Anna Kendrick!完全萌到了,分數是隨便亂打的,總之我很喜歡。)

《斯諾登風暴(Snowden)》

"Snowden"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在戲院兩小時,幾乎不停在想同一串問題:這部戲究竟拍來何用?有何意思?

Whistleblower,通譯「吹哨者」,總覺得不太到肉。若用粵語入文,以「報寸」或「爆大鑊」形容其行為非常貼,不過兩者負面意思又太重,不適合,而且也難轉成名詞。查日版維基,叫「内部告発」,夠中性,可惜無味道。

這回事,本身應該有強烈的情感衝突:究竟是忠於組織,還是忠於信念、忠於公眾,兩者矛盾不能共存;值得爆的料,又要夠「大鑊」才引得起這衝突;被爆的組織,當然亦會反擊。如此,實在是拍電影的上佳題材,不論基於現實或純屬虛構,此類作品自也不少。

斯諾登的故事,當然影響大,非常震撼,但其作為電影題材的問題在於--我們已經看過太多核心情節的影像了。報紙連載爆料幾日,斯諾登就現身螢幕,全世界都實時看到,距今不過三年多時間。之前在酒店受訪的幾日,亦已有《Citizenfour》的現場記錄。這部戲嘗試重現此等畫面,甚至模仿畫面質感,但又怎比真貨震撼?尤其在酒店房的四人互動場面,那一重緊張感遠遠不及《Citizenfour》,如何演都尤如雞肋。

時光倒退半步,回到斯諾登派駐的最後一站,資料就是在該處偷的。若是一般間諜片,這應該亦是緊張高潮,但偏偏這部又不想拍成間諜片,避重就輕,頗為兒戲。([頭盔]雖然,或許真相正是如此兒戲。)又再偏偏,兒戲得來,又不甘心過程沒有波折,唯有加插若干低智的「危機」,如此馬騮戲更是難看。

如此,則只剩下斯諾登由入行到爆料的經歷及心路歷程。這本是可發揮的部份,但拍出來卻尤如流水帳,只是見他不停轉工/轉職;與女友的關係,又跳不出一般間諜片的關係衝突;由保守派變成自由派的心境變化,亦是同樣老舊,討論又流於表面… 唉…

配角的處理同樣糟糕,最無厘頭莫過於Nicolas Cage之客串演出。其角色為中情局「農場」內的導師,整日在堆滿老舊電腦、加密機的房間,穿老舊西裝,簡直是無可再典型的「師傅」角色;又謂本來位高權重(大概啦),因異議高層肆意擴權(大概啦),就被投閒置散,預告臭味相投的斯諾登將來大概亦是一片灰暗。之後,除了借扭計骰(Rubik’s Cube)予斯諾登,就完全無所作為。實在是非常無聊無謂的角色。

整部戲,只是拙劣地重演一次斯諾登引發的事件,斯諾登本身有何獨特,為何值得花時間看,完全說不出來,如此電影拍來實在無甚意義,不如看紀錄片《Citizenfour》。

==

簡單評分:

C- – -(☆☆

《情迷聲色時光(Café Society)》

"Café Society"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一年一部的專欄作品,當然不會失約。尤其今年有Kristen Stewart和Blake Lively,我簡直未出發先興奮,幾乎是絕無失望之可能--是了,正常而言,起碼中小學教作句、作文時似乎總是如此,這是有轉折的位置,下半句應該要講我如何失望--但結果… 講笑,是沒有特別失望的,不是特別突出、精彩,沒有出人意料,但仍是平平穩穩,好笑,舒服,好睇的。這部戲就是如此。

紐約小子到荷里活闖天下,大粒佬阿叔幫手搭路識人,見到個靚女秘書一見鍾情,但原來對方已有神秘男友,真正身份[劇透審查局示:部份內容因違規被刪除。],又點點點;到之後厭倦荷里活星光世界之虛浮無聊,決意回家鄉發展[同上]乜乜乜;在紐約得各種助力,事業有成,分開之後重遇又[同上]咁咁咁。

上一段的點點點、乜乜乜、咁咁咁,其實可隨便填,只要謹守正路、普通的走向去估,應該不會相去太遠。整部戲的骨幹,實在就是如此老土陳舊的故事,沒甚麼新鮮奇妙,也不必強要看出道理想法。還不如就看得簡單一點。

反之,正是這故事三角戀狗血老土,拍出來竟如此簡單清爽,這才實在有意思。雖然沒有何等深刻的想法,但手段本身漂亮,這技藝方見精彩。每年,總有大量愛情片、喜劇,都發端於同等老土的骨幹,當然其故事、劇本更加「甩頭甩骨」,但即使撇開此節,落於下乘之處其實在於品味,尤其在「如何搞笑」這一方面。

這部戲,其實更似一場有故事串連的「楝篤笑」。

整部戲都由說話帶動,人物之間的對話,或寫信(或電話),或旁白;極端地講,甚至可以用「聽」的,當成是廣播劇,應該仍保留到八成;若還原成文字,缺了演員說話的語氣、節奏,或許再扣三成吧;剩下的一半,就是本身設置的處境、人物的反應,如此就足以引人發笑,這正是笑匠應有的功力,也是現今大多笑片看不到的。

又要重複再講,雖然不深刻,但仍是精準好笑。

話說回來,理解此根源,就會明白為何所有角色都有種抽離感,這本身就是楝篤笑匠的特質,而戲中角色不過是其分身而已,實際上仍是Woody Allen的個人表演。「笑」以外的部份,就當做是bonus,不要太奢求,過得去就算了。

==

簡單評分:

B-(☆☆☆★)/A(♡♡♡♡♡)
(又有Kristen Stewart,又有Blake Lively,一出場我就被電到了,私心完全覺得應該是A或A++++++的,再看多兩遍也無妨,非常樂意。)

==

本來想講,中途跳過去講Jesse Eisenberg家人的支線,初看似是無聊,但一方面控制節奏,同時又埋下伏線,其實甚高明,不過文中無處安放,反正又難以詳講(我不懂,更不懂講),隨便在此寫一句算了。

本作看似平凡,但其實平凡中可見「長期創作」的功力,一種尤如「寫專欄」的紀律和技巧,如此去看自有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