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潘金蓮(我不是潘金莲)》

《我不是潘金蓮》電影海報
(來源:時光網;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本文不會講喜歡或不喜歡這部戲,甚至不會打任何分數,因為我根本完全看不明白(具體而言,是完全不能理解主角--李雪蓮那角色。),勉強要講覺得好或不好,實在無意思。看不明白,又未必完全是我個人的問題(雖然亦可能泰半屬我個人問題--缺乏同理心,我認。),而是這部片似乎專拍給鄰國震旦人看,其心態、想法,別處人難以理解。

開場不久,由馮小剛自行聲演旁白,到入正題,畫框形狀、比例必然是最搶眼的特點。主要是鄉間的圓形框,及北平的正方形框。此節必然有人嘗試解讀,但在下卻不想花太多筆墨,因為似乎是無聊之舉。我不會說是故弄玄虛,但覺得不值得嘗試解,反正又跟戲的核心沒多大關係。

要解,先要從例外處解起。片尾,多年後事過境遷,李雪蓮在北京開了店,畫面轉成寬銀幕。勉強放在同一標準,則先前兩款畫框或代表看事情的心態不同;但若然如此,卻不能解釋搭長途巴士上北平那一段,為何又可以用寬銀幕了。解不了的東西,就放到旁邊不理。

另外,我也實在看不出這部戲有「諷刺」震旦國官場、政權。(我只是估計有人會如此說而已。)撇開一兩個看名字已經知道負責做醜人的角色不理,甚至如果撇開「李雪蓮」這件事的防堵手法,只看「順手」側寫到的其他部份,根本沒半點負面味道… 連「小罵大幫忙」都算不上,完全是在吹捧擦鞋。

不過,震旦國官場亦不是本文重點,又跳過。

重點講返主角--李雪蓮。

李雪蓮自稱(及戲中與前夫當面對質時,前夫的回應有所暗示。)與前夫假離婚,其後前夫搭上了另一女子,因自覺受欺騙,故打官司要求法庭宣告離婚無效,並打算復婚後再離婚。這是最開頭的部份。此等事端,反正只是「口同鼻拗」,兼有李雪蓮當時自願簽字離婚,敗訴當然很合理。

敗訴,從制度看是非常合理的;但無論判決合理不合理,當事人主觀覺得受屈,這也不罕見,很普通。既已開始打官司,敗訴不去上訴,反而去纏繞其他「高官」。是有點無厘頭,但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如果一直只是沿這方向發展,那倒是容易明白。

到後來,卒之決定跟前夫當面對質,要他一句話認了就算數。這沒問題。前夫言辭刻薄,當眾譏其為「潘金蓮」。李雪蓮忿而興起殺意,打算要殺前夫(及其他無辜被拖落水的官僚)。這倒是最合理的發展,有理無理,總之感覺受屈,制度解決不了,就回到最原始的解決方法,實在是普世共通能夠理解的。

不能理解者,乃下一步。

輾轉,總之殺人計劃行不通,結果想出的法子是上京告狀。細節不理,總之奇蹟告狀成功,一大堆人丟官;但其心結未解,隨後多年繼續上京告御狀。其後發展,是多年後又再發生的荒誕事,詳情又跳過不理。

前夫當眾出言侮辱,感覺受屈,是正常反應;但如此私事解決不了,去找公權算帳是甚麼道理?若要找公權介入,勉強想到或者可以告其前夫誹謗,但除此以外根本無介入空間。然而,戲中李雪蓮卻非如此想,甚至其怨懟已轉向了公權機關,認為是公權機關無伸張正義、替其出頭討回公道。

私事,如何由公權處理呢?甚至,公權能否處理、應否處理?這是心情上最不能理解之處。然而,李雪蓮不是如此想,編劇、導演、乃至能理解/認同李雪蓮的觀眾並非如此想。在這部戲的眼中,政府不是「公權」,根本就沒有「公/私」分得這麼細,政府、當權者尤如族中大家長,這才是李雪蓮要找政府晦氣的理由吧。

被老公欺負,所以找老爺出頭;但老爺又不教訓老公,所以唯有再找上族中長老出頭;… 是如此故事。不要看成是「公事」,看成是「私事」,一件族中的「私事」,這脈絡就變得分明了。「父母官」這幾個字講得多,倒真是將當官的看成是族長;也難怪當官的也倒過來將「公產/公器」都可看成是「私產/私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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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文首講過,不會評分,但倒是另有話說。這戲看不懂,不能理解其心情,這是文化、觀念有差別;震旦人和香港人,看事情的觀點不同,根本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民族。民族很複雜,不可能三言兩語定義,但觀察甚麼「不是香港人」,總可以令「香港人」的輪廓更見分明。

《怪獸與牠們的產地 (Fantastic Beasts and Where to Find Them)》

'Fantastic Beasts and Where to Find Them'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頭盔聲明:從來不是哈理波波fans,所以任何系列reference、in-jokes我全都不予理會(根本不知道),Harry Potter、J. K. Rowling粉可以不用費神;又其實,反正都會入場,又反正都會讚好,任何文章都不用看啦。中學由MTG、D&D、《龍槍》、《羅德斯島戰記》開始入坑,西式、日式fantasy類看多了,哈理波波系列根本無任何新鮮出奇之處。(是,小說我只在書局揭過第一本幾頁就放低,但電視播電影版時有看過一點。)

 在維基頁的評論部份,找到Ursula K. Le Guin曾在訪問中講:「I have no great opinion of it. When so many adult critics were carrying on about the “incredible originality" of the first Harry Potter book, I read it to find out what the fuss was about, and remained somewhat puzzled; it seemed a lively kid’s fantasy crossed with a “school novel", good fare for its age group, but stylistically ordinary, imaginatively derivative, and ethically rather mean-spirited. 」(’Chronicles of Earthsea’, the Guardian, 9 February 2004. (Cited in Wikipedia, ‘Harry Potter,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arry_Potter#cite_ref-122))

 Le Guin的《地海》系列打破許多奇幻類型框條,比哈理波波早生數十年,但反更清新可喜,評語也一矢中的。閒話就此打住,文後再講幾句。(雖然我有預感,閒話會比正文長。)】

純粹娛樂,這部片是合格有餘的。二十年代的紐約,確有特殊魅力,不過也令我分心期待何時有黑幫出場,哈哈。不過既已有怪物又有魔法,黑幫就沒了出場理由,多少令人覺得這城市有點美中不足。直至後來,找地下商人那一段,才算補足一點味道;但亦是到那一節,終於想通了開場後一直有的「熟口熟面」感覺何來!

怪物走失(或總之要找失物),調查過程又牽連另一大陰謀,故事當然不新鮮,但如此大路的框架既無大害,熟口熟面之處也非這一點。甚至,捉怪物的細節本身,才是這部戲的賣點。一來,這些畫面才能展現3D特效價值。二來,場面設計及演出用心,是有趣的。例如捉爆角犀牛那一段,由用費洛蒙,到中間的轉折,到最後如何收科,簡直無任何一段未在其他戲看過,但Eddie Redmayne那一段求偶舞跳得好看有趣,當輕鬆娛樂是可以收貨。

其實,由Eddie Redmayne被押到MACUSA那一幕,到內裡的陳設和氣氛,已經開始有déjà vu的感覺。到主角一行去酒吧見黑市商人,終於想起了:根本就是二十年代魔法版《Men in Black》!("…stylistically ordinary, imaginatively derivative…"… 老毛病是很難改的…)魔法、怪獸,其實等如《MIB》裡面的超高科技、外星人;MACUSA、探員,根本就是黑超特警組…

一想通了這點,後面其實越看越無癮。高潮戰鬥那部份,外圍封鎖現場的場面,根本和《MIB》如出一轍,最後也是用「失憶閃光」之類的方式埋尾,只差未有Will Smith出來亂作騎呢故事,收拾現場的處理方法也更草草了事… 唉,那倒不如重看《MIB》系列算了,起碼那系列對宇宙、現實的想像更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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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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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然後又到閒話時間。

J. K. Rowling的魔法世界,我最不喜歡的正是其看待、處理魔法的方式。(Harry Potter系列的英式寄宿校園故事本身我亦無興趣,但這是末節;我亦不喜歡魔法師基本上是「天生」這設定,不過也還能接受,其實大部份奇幻作品都有類似設定,因為如此限制魔法師人數最容易;但泰半乃基於「血統」則較難以接受,這簡直近於種族、貴族主義的設定。不過,我想講的並非以上幾點。)

就用這部戲來作例子,高潮打鬥完結後,魔法MIB如何收拾殘局?先用魔獸毒液出大規模魔法,抹去整個城市的記憶,連沾到魔法毒液雨水的報紙頭條也都自動變換;魔法MIB再在街上四處走動,揮一揮棒棒,打得破破爛爛的街道就回復原狀了。魔法毒液可以神奇改動置換相應的假記憶,甚至可智能改動報紙頭條,尚可以算數不理。揮一揮棒棒,立即回復原狀這部份才最令人難受。

《鋼鍊》名言:「等價交換。」光是這一句,荒川弘已經比JKR偉大十倍。虛擬世界中可以有超越物理法則的力量,但也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否則根本是不平衡、不合理的世界。戲中魔法不僅沒有相應代價,更如清貨大平賣一般廉價。MIB可隨便大規模施法,漠視熱力學第二定律,覆水重收、破鏡重圓;一眾主角又能經常不停teleport,視時空如無物,隨便撕破次元限制而無代價。

平衡,是奇幻故事設定中非常重要的一環,但在JKR的世界完全缺席。魔法泛濫,既動搖了非魔法物理世界的根基,也倒過來令魔法世界本身變得可笑--有如此力量,根本也不用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早就以魔法征服世界了(比如,光是能teleport一招,刺殺任何政要都毫無難度…);就算不以人類為敵,做點有建設性的事情,去開發宇宙資源如何?或者根本早就移民外星了吧…

(忽然想起,AD&D還真有個系列叫《Spelljammer》… 以前有見過設定本,但沒買來玩過。)

再搭多條葱。

去週上畫新片,其實更推介《美豬出城(Where to Invade Next)》。當是入場看Michael Moore個人表現,非常幽默,內容亦有意思。雖然我不贊同其左派、福利主義主張,他自己亦直言不諱是cherry picking,只拍好的一面給觀眾看,但其選材仍是出色,亦甚能開港豬眼界。

尤其推薦:教育改革(減課時、無功課、性教育)、吸毒除罪化(一來,毒癮是病,而非犯罪;二來,自己如何管理身體,根本不應該由政府去管。)。

《你的名字(君の名は。)》

『君の名は。』電影海
(來源:映画『君の名は。』公式Twitterアカウント
 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未開始寫這篇文,我已經有點後悔… 或許根本不應該寫這部,但其他戲又不想寫。《怒り》,演員很好(我重點當然是入場看宮崎あおい;但真正驚喜是海報上連樣都無的佐久本宝--沖繩篇的高中男孩。),人物部份不錯,但部份又有點怪,整體… 總之沒有興趣講。

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更不知作何感想,超清超高fps的3D效果、比一般電影深的景深、布景、演的方法、轉場的溶接方式,極似中學時玩《C & C: Red Alert》的故事片,整件事很膠、很假,不懂反應;《The Girl on the Train》,Emily Blunt很好,Haley Bennett很吸引,戲麻麻地。

總之,選擇講這部《君の縄。》實在順理成章。

不過,想講這部本身又有困難。其一,是不能劇透,否則必定被人追殺… 但不講劇情又實在難以討論,因為有幾點問題就是出在故事情節… 思來想去,警告線當然不能少,而且為了自身安全,下文有危險部份全部用白色字顯示吧,不highlight看不到,那就少了一點麻煩。

其二,當滿街都高呼「神作」、「精彩」、「經典」,你又有何話可說呢?若是同意,當然無謂加把口,多你一個不多。若是踩,就等人破口大罵吧!有人如此天真,相信言論真的完全自由的嗎?不過更無癮者,其實是在下覺得,本片是不錯,是「好」,但也只到如此程度,當然不爛,也不止於普通,但就只是「好」、「不錯」、「還可以」,遠遠未及「神作」、「精彩」程度。

事前我是這樣估計,看完後也確認想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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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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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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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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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危險白色字--->

<----真的有劇透---->

既已大量警告,也不怕第一句就來爆大雷:男女主角在時間軸上錯開,太明顯了吧… 尤其女主角在織繩時,外婆講的一連串「結び」的解釋,簡直已經講到出面。這設定本質上當然無問題,卻也稱不上如何特別,而且戲中若干細節實在令人非常在意。(穿越時空的關係引起因果矛盾,究竟那裡是「最初」的交接點,此等問題不論。)

設定如此現代,兩邊都在用智能電話,到雙方「發現」對方是同齡少年/少女,意識到是交換靈魂(話說回來,雖然不能直接相比,但玩這設定,似乎還是大林宣彦的《転校生》比較有趣。),知道對方是真人而非夢境,應該早就想到要用Line、電郵之類溝通,斷不會搞了大半套才有甚麼驚天發現吧!

就算在「夢境」醒來不記得對面的細節,先在這邊寫下問題,到對面交換過來時回答,早就連祖上十八代血型都能問得一清二楚啦!要發現三葉那邊有三年時差,跟著再因好奇問其細節,無論是決定要見面,或者上網查一查地址,應該早就得知三葉那邊中殞石滅村,怎麼可能會拖這麼久?

再說,三年時差其實正是非常容易發現的,戲中也有一處根本就不可能不發現。當三葉用瀧的身體,邀奥寺前輩約會,那天(在三葉時間線)正是秋祭前夕,也應該(在瀧時間線)是週末,但那天三葉是要上學的!此處設定無錯,但三葉的行動就有古怪。

其實翻一翻年曆就知道,就拿以「十一月十六日」為例,今年2016年是週三,三年前2013年是週六;其實很簡單,無論三年之間有否閏年,相隔1095日或1096日,總之都並非七的倍數,曜日(中文似乎無良好的對應說法,不如偷日文。)必然有出入,日常生活可能還不太顯眼,但預早約人就必然會留意到!

再說,若是廿幾、卅幾、卌幾,相差三年不會很明顯,但三葉是高中二年生,大概十六歲;她出東京,遇到三年前的瀧,只得十三歲!雖只三年,但十三歲和十六歲的差別可以很大,而且初中和高中制服也不同,三葉又再次睇漏眼,又無注意到!?

雖說是小節,但這小節關係到整部戲的情節核心,稍有瑕疵,整部戲其實也會被拖累;換句話說,如果要填好此等問題,這故事的發展很可能是完全不同。或許,這也是貪心之過,今次太想寫成圓滿的好結局,時代當然不能相差太遠,才能有最後相遇的一幕,這結尾連帶影響了整部戲。

除此大橋之外,這故事中間的表現方式亦有缺失。

兩人交換靈魂,最初幾次交代得頗仔細,但中間一大段忽然變了MV,有兩個問題。其一,雖然歌本身好聽,歌詞也算配合,但旋律和唱腔都跟畫面不太搭(個人口味,可以不理。),更大問題是節奏。

在播MV之前、之後,這故事本身有其節奏,但這MV加插得頗「夾硬」,打亂了節奏,這可說是大錯。而且加插像片頭、片尾的wallpaper風畫面,在長篇故事中段也很突兀。(最接近的手法或是《叮噹》大長篇電影,但曲風能配合故事,而且該部份通常是旅途環節,本身無特別情節,此與下一點有關。)

其二,在MV高速剪接交代兩日交換靈魂期間發生種種事情,其實亦即放棄了深耕兩人關係發展細節的機會。直接講,因為其手法,在後段「失去」後追尋的部份,我是無甚感覺的,因為根本就無好好交代過吧。究其原因,或許是講故事的篇幅偏向了各自獨立的故事線、瀧去飛騨追尋的部份及用作高潮的災難片環節(《末日救地球》、《絕世天劫》、《活火熔城》、《烈焰狂峰》亂入。)

講神社、神體、口噛み酒的部份,本身發想不錯,但完全靠這一點在災難片高潮作解決手段,雖然早有種種伏線,或許未算是deus ex machina,卻仍是在故事發展、舖陳上有點欠缺,尾段的氣氛跟前面的段落有斷裂。

完全無關係的一點(純粹口痕):我其實比較喜歡奥寺前輩,尤其在一同到飛騨追尋的部份,根本就萌死人呀!而且五年後再出場仍然非常吸引。(忽然又想起,瀧高二時,奥寺前輩是女子大生,三葉又比瀧大三年,其實三葉跟奥寺前輩可能約略同年?噢,那五年後再出場比較,三葉更是完敗。 XDD)

《哭聲(곡성)[The Wailing]》

《哭聲》電影海報
(來源:IMDb;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哭聲》電影海報
(來源:IMDb;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事先聲明,戲非常好睇,但我今次必定劇透,最好睇咗戲先。

<--我今次認真有分隔線,後果自負。-->
<--------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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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隔線-------->
<--------分隔線-------->

再三提醒,真係有劇透。

<------最後一條分隔線------>

睇戲,當然唔想人劇透。卒之,戲院簡介有時就呃人入場,同你講係懸疑查案片,導演最出名部《追擊者》又係追兇片,夾埋海報同預告,你以為總會水落石出結到案;點知,原來係血腥神怪驚慄片,無解兼要死全家,但只要套戲好睇,觀眾好少介意,俾人玩完當驚喜,無壞既。

不過現實又唔同睇戲,當年簡介話民主回歸、港人治港,雖然無人有大能可以劇透,但個導演出名拍開血腥凌虐恐怖片,臨上畫仲要整多套大屠殺唻贈慶,竟然半推半就毫無激烈反抗咁就入咗場,卒之結果咪原來真係又係恐怖片囉,鬼怪殺人當然唔需要講邏輯,但片爛你又無得回水不特止,綁咗喺張凳喥俾人挏到到一身血都無得離場添。

你幾時有幻覺我會剩係講套戲?

套戲開局的確係同簡介九成吻合,由鄉間差人清晨被急召起頭,慢慢引出鄉間味道,一路帶到血腥案發現場和詭異兇手,既似《七宗罪》的智慧變態兇案,又似經典偵探故事。一邊睇,一邊會諗,究竟係有智慧兇手故佈疑陣,定係做幕後黑手?到不停有新案發生,又會諗邊個係連繫幾件案的關鍵人物。

慢慢,開始有人講鬼故,講死者鬼上身,講請巫師作法驅鬼,再講到村中有可疑日本人國村隼。此時偵探片觀眾魂出場:最可疑嗰件通常都唔係兇手,一定係編劇擺出唻引走你視線,最終或是根本毫無關係的無辜路人,或是其實是來暗中幫手,不過有時最可疑嗰個又最唔可疑所以其實又最可疑… 陰謀論通常都係無結論,捕風捉影當然係混吉。鬼鬼鬼,成日話人係鬼嗰啲最似鬼。咁卒之真係出咗一件疑似女鬼,同你講話國村隼係鬼,但轉頭又鬼影都唔見,咁到底邊個係鬼?

鬼唻鬼去,氣氛的確拍得極出色。故事本身,並非係滴水不漏、完完整整,其實去到最尾收得有啲亂,再回想我覺得似乎好幾個環節講唔通,不過過程好睇,又無謂追究。不過,大致上有幾個大方向係可能講得通,下文再講。

正當主角發惡夢,一直疑神疑鬼,故事又收埋另一條線。

由主角最初信(後來唔信)既食毒菇發狂殺人說,發展到電視講述追查到係有惡德商人用毒菇做材料製補藥食壞人。咁又究竟係有鬼,定係毒菇,定其實又有鬼又有毒菇,因為有毒菇所以惹鬼,定係惹咗鬼所以有毒菇,最終當然係無定論--不過總之,鬼呀、毒菇呀、補藥呀(!?)、惡德商人等等,其實都唔係好嘢啦,全部都包藏禍心㗎喇。咁惡德商人、補藥、毒菇,自然易認啦,問題係鬼啫--或者唔知係咪鬼,就兇手啦。

不過毒菇線未發展到成熟,其實已經由查懸案踩到入幽冥鬼神界。補酒人被雷劈尚可講為巧合,到帶見習神父(定牧師,我分唔清)踩國村隼場,見到受害人照片同祭壇,仍然可以講為近於追兇片,但當主角個女中招上身,現實同鬼神界線就開始模糊。到巫師出場,其實轉向已經很明顯。

若是普通低手,如此扭橋無可避免會變爛片,但今次正好示範何謂藝高人膽大,走此偏鋒,仍能保持氣氛節奏不墮。一邊發展鬼怪線,但又延續查案追兇風格。巫師一出場十足神棍,一邊口講是有乜乜乜見過最勁惡鬼上咗女童身,滿口偉大勁嘢,結果不過是要主角課金做法事驅鬼,叫你課金當然係神棍;但同時,換衫時又見巫師袍下穿一條兜襠布,此小處正好跟早段謂國村隼是惡鬼的描述相符,又回到鬼神線上。不過,誰是鬼,誰是巫,仍是未見分曉。

導演繼續混淆視聽,一邊見巫師用白雞做法事;另一邊,見國村隼買黑雞做法事,又有先前神秘疑鬼女子跟蹤,再拍國村隼在瀑布修練,又在林中死屍周圍布陣。兩邊同時平行發展,不知是鬥法還是巧合;白雞巫師一邊作法,女童越來越辛苦,不知是驅鬼有效,還是法事反撲,或者根本就是祭鬼而非驅鬼;另一邊,黑雞國村隼作法又似乎有障礙,但明明其作法對象是死屍,不知是煉屍還是超渡;總之導演故弄玄虛,兩邊既似互相影響,又似只是平行巧合。

不過無論如何,身份終究不重要,最重要係效果。不論是巫是鬼,錢就收足,但做了三十年法事仍然驅唔到鬼,驅到個女半死不活,就算不是鬼巫,亦是廢巫,主角卒之清醒,叫停法事,寧願送女入醫院。不過,既然認定是國村隼搞鬼,不如拖馬上門尋仇,親手搞掂。

拖幾個豬朋狗友,帶架生上山踢竇。國村隼鬼影未見,就有殭屍出場趕客,至此更肯定已完全踏進神怪片領域。殭屍「生命」力強,雖然不過是舉手機器、行屍走肉,但偏偏打極未死,一行近身邊更咬你幾口;倒是那未知是否幕後操縱的國村隼鬼鬼崇崇,只敢躲在樹叢之中,被追趕亦只能跳落山崖避風頭。

無功而還,只好撤退落山,但司機魯莽駕駛,又撞著國村隼無厘頭飛落山,誤打誤撞似又解決幕後魔頭,但白衣女子又在山頭觀望,未知是她將魔頭推落山,還是根本她才是幕後黑手!回到醫院,卻見女童已經無事,似乎雨過天晴。

巫師早前謂惡鬼手法不過是放誘餌釣魚,回頭再見他竟謂終於又有人上鈎,果然經常估到惡鬼心意、知道惡鬼幾時最開心者正是鬼使!戲橋一扭再扭,鬼巫又來「警告」主角先前驅錯鬼,女童亦再現上身徵狀。鬼巫去到主角門口,被白衣女子趕走;鬼巫知難而退,執包袱著草,但走到半路又被神秘力量阻止。至此更是神鬼人難分。

更有趣,是(當住係)見習神父和教會那條線。故事中段,主角走投無路,跟見習神父到教會求救。片頭又引耶教經文,片中又幾次拍教會建築宏偉高大,見習神父又似正經正直,以為會是驅魔人出場時候。怎料外國勢力代理人講不夠十句就趕你走。講到尾,外國勢力亦是建制,你無代價可以付出、交換,又怎能請得動人替你出手?

卒之,到見習神父阿叔食「毒菇」斬死全家,見習神父隻身勇闖深山鬼穴,果然見國村隼仍然未死,更在山洞內起壇作法。另一邊,白衣女子又警告主角,謂惡鬼未死,但已設局捉鬼,不過當時女童都似已斬死全家,但仍囑主角要有信心,要等夠雞啼三次,方可回家。而在山洞那邊,國村隼和見習神父則仍在玩心理遊戲,究竟是否惡鬼?

其實一邊一國,相安無事百幾年,單方面無理入侵,明顯就不懷好意,當然是鬼啦。另一邊,主角又追問女子自己為何被鬼纏身,答謂他懷疑國村隼而犯罪。(吓!?)其實根本就是惡鬼踩場在先,主角亦深感不忿,但仍繼續苦等,到雞啼兩聲,卒之不忍聽家中慘叫聲,狂奔回家。鏡頭只見家門口果然有一結界,竟是呼應第一宗案現場證物。

到主角亦被斬到一身血,白衣女子亦已無力,但究竟她真是來救人,還是又一鬼巫,其實只是估估下。而先前著草的白雞鬼巫,現時又出場,今次到他去主角屋企影相,又見他車內有一大箱受害人照片,總之一定是跟惡鬼同夥。山洞內,國村隼更現出惡魔形相,見習神父似被咒綁,動彈不得。弱雞見習生,驅不動外國神威武力,卒之只是送死。

到底一直作惡者,是白雞鬼巫定黑雞國村隼?或者兩者皆是?定係國村隼是惡魔,白雞鬼巫是侍從?或者兩者皆為鬼巫,不過碰巧在同一條村搵飯食?…又是跟先前謎團一樣,無解。幾種解法皆通,或都有薄弱處,但其實又分別不大,總之皆非善類。

惡魔形象,在西片比較多見,但巫師鬥法、鬼上身的戲碼,其實港產片曾幾何時亦有不少,尤其開壇作法的環節,跟以前道士、殭屍、茅山術、降頭等元素頗為相似,但近十數年極為少見,早幾年部《殭屍》完全拍不出味道。這段期間,香港只多見警匪、臥底片,壞蛋亦多不過求財;香港人似乎忘記了電影世界可以有純粹一心作惡害人的鬼怪,漸漸亦認不出真實世界的諸多妖邪。

白衣女子出場警告主角之前,第一次出場乃在第二單案案發現場,初時只在路邊丟石仔,行為小學雞,到主角單獨一人,方告知案發真相。是,其實白衣女子(當時似乎並非白衣)出場不久已幾乎爆響惡鬼整套作案過程,其後亦無可見惡行。講鬼,整部戲她最唔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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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A(☆☆☆☆☆)
(五粒星,無俾多,值得,絕對無呃人,唔似一大四細嗰五粒邪星。)

《身後仕(Apprentice)》

"Apprentice"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其實很喜歡看純娛樂大片(雖然近年這類片水準不穩,未必能娛樂人。),但上映那一週要選片寫文很困難。(本來,自己訂的規矩不過是每週寫一篇文,但其實又不擅長寫字,經常苦無題目,為求就手,慢慢變了每週講一部戲… 現時是作繭自縛了。)

本週有一部《奇異博士(Dr. Kiwi Strange)》,特技畫面出色,但故事無聊,又毫無節奏可言,平淡得很,只是隨便交代了這新角色,無驚喜,頗浪費時間;但就逼走了其他規模稍次的片,只餘下本身對票房無甚期望的微型/偏門/小眾片。(只得幾家影院放映,明顯毫無搶票房野心那種。)

《凶手還未睡》,電影節時看了首映,劇本很爛,又不是JM fans,當然不會再入場;又,其實就算是JM fans,也無甚值得看之處…。《七月與安生》,平平穩穩,意料之中,沒甚麼感覺。

順帶一提,《七月與安生》這種類型,若然局限舞台只在香港,真的拍不出來,日台中電影都有的城鄉/上京主題,在「香港」是不可能發生的,類似的故事必然會有外地元素,或是留學,或是移民… 等等。香港很細,但以世界為腹地,這在電影/故事/小說看來,實在明白不過。

盤點了本週幾部戲(另外看了電影節、優先場的戲不論。),其實只是想講,最終揀寫這部《身後仕(Apprentice》乃是不得已、無得揀--不是戲不好,只是沒甚麼想講的。(所以要用不相干的內容填塞版面,充撐一下。 XD)本片雖未至於拍成一部講死刑的論文,但思考死刑的味道乃甚濃重,但在下對此又無強烈意見,故實在無乜好講。

整部戲的氣氛不錯,男主角描寫之留白尤為出色。由始至終,戲中無交代過其目的,甚至根本無特定的目的,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如此。留白,不勉強,這樣很好。但在另一部份,這部戲又太多、太貪--男主角為死囚之子,這設定頗為無謂。

姑勿論如此背景是否合理、真實,只從故事內在脈絡去想。表面看,這設定能加深衝突、增加張力;但試想像一下,若然抽走這設定,這部戲會有何不同?其主要血肉,講行刑人和死刑本身,可謂毫無影響。反而,因為加入了這設定,就浪費時間去講他擔心被揭發等等,其實全無意義,更令主線變得鬆散,失了焦點。

主角的家庭部份,一來我不覺得很有意思,二來根本也無關乎其父是否死囚。

試試改動一下設定(戲內設定,主角未出世,其父已被處決,以下想像類似情況。):一、其父被判終身監禁不得假釋,或是成長期無見過面,而其後主角也拒絕相見,或是根本有機會相見前已死在獄中;二、事發,潛逃,其父亡命天涯,終未得見;三、… 未諗到。若有此等情況,其家中境況不見得跟戲中會有明顯差別,足見這設定根本不必要,反為模糊了焦點。

花時間處理枝節,結果行刑人本身拍得不夠細,其實頗為可惜。尤其,或許是受上述設定影響,情緒太顯露,也破壞了張力。如果拍得更壓抑一點,效果更佳。若然將行刑的工作拍得更細,如《おくりびと》仔細拍納棺師如何處理遺體那樣(雖然趣向完全不同,但重點是那種拍法,深入細節的程度,那種細膩的感覺。),焦點更偏向這工作本身,或許會更深刻。

又,片中講及行刑人要知道死囚體重,查表計繩長,其實亦是英國殖民時代遺物,此絞刑用的公式表,乃由內政部出版,當年香港乃有死刑時,應該都是用同一份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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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