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舊版本-1.00)

「我?我是誰?」郭靖自言自語。
如果我能答得上這個問題,或許就不在這裡打字、寫廢話了。

我不相信靈魂、神鬼之事;一切皆自然,沒有任何事是超自然的。
即使有任何未可知的事物,也只是我們力有未逮而已,就像數百年前的人不知有病毒一樣。

但「我」應該要比這問題還要簡單得多,我相信我們已觀察到最重要的部份,只是我們礙於觀念,方不能清晰理解「我」這個意識的本質。

就從身體開始。
身體是不是「我」的一部份?
我的手。
我的腳。
是「我」的一部份嗎?
語言本身似較人更聰慧,將身體從屬於「我」。
對,少了一雙胳膊、少了一雙腿,「我」似乎仍是同一個「我」。
(精神上有否困擾、抑鬱之類的影響,又似乎扯得太遠了。不論。)

那手腳不論吧。
但撞傷頭顱,腦袋受損,性情大變,似乎在所多有。
那腦袋就是「我」的一部份嗎?

我的結論很簡單,且以「書」為類比。
就當「我」是一套《射雕英雄傳》吧。
《射雕英雄傳》是甚麼?
變異到甚麼地步,《射雕英雄傳》會不再是《射雕英雄傳》?

比如說:

封面有殘破缺損、插圖頁掉了,書是沒那麼美觀,但故事仍可讀吧,內容還是一樣的。
不就像人身有疤痕、缺了手腳那樣嗎?

藏書有蟲患,蛀去了幾個字。
那就像人忘東忘西,也不是甚麼大事吧。

書被人撕開,書頁掉了一地,頁次搞混了,或缺了幾頁。
那就像神智混亂,或失憶吧。

有人將字塗改了,改了故事:郭靖選擇了做金刀附馬,南征北討;黃蓉傷心出家為尼;黃藥師去找郭靖尋仇不果,輾轉到了中東…
到這地步,《射雕英雄傳》就不再是《射雕英雄傳》了吧。

而另一方面,無論用任何載體(紙也好、石板也好、磁粉也好),《射雕英雄傳》都還是《射雕英雄傳》。

《射雕英雄傳》,其實就是那些字(數據/符號)的特定組合。

所以(某一刻的)「我」,也就是我腦內神經元及其狀態(在那一刻)的特定組合吧。
而以現時的技術,我們也只能夠讓「我」留在自己的腦內,不能精確複製。

終有一天,我們能掌握技術去掃瞄、記錄那種組合/狀態,就能將某一刻的「我」保存起來,甚至可移植至其他的軀體、甚或其他的媒介。
但當然,同樣的「我」在不同的軀體、媒介上,可能有不同的表現;
比如將「我」放在機械人的身軀上,我感知外界的途徑,就由現時眼、耳、舌、鼻、皮膚等的感覺器官,變成電子儀器,而輸入的感知資訊不同,「我」的表現就有不同;
而新的行為所得到的新經歷,就變成新的記憶、新的思緒,反過來影響「我」。
那只不過像同樣的軟件安裝在不同的硬體,表現可能會有差異;
而一個會「學習」、會隨使用而改變的軟件,就會隨時日而轉變。

但另一方面,以現時的科技水平,我們還是能將「我」的一部份化為「數據/思想碎片」,以各種媒介傳播出去,在其他人的腦中複製、繁殖;幸運的話,有一天可能在某個人的腦內「重生」吧。

對,「我」的一部份,現時就在你的腦裡面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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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知道你還是要追問的。
我不能描述的的神經元組合,只能夠提供一些跟「我」有關的基本資料和背景,讓你去估量一下「我」是怎麼樣的吧。

我是男的。(有充足證據。)
我相信我是地球人。(沒有相反證據。)
我聽說我是香港出生的。(我媽是如此說的。)
我記得我是香港長大的。(也有相關證據。)

我是無神論者。(技術上或應叫不可知論者。)
我是異性戀者。(我喜歡的碰巧都是女的。)
我是自由論者。(人生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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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看我寫的東西就慢慢知道「我」是怎樣的吧。
我不能夠充分地描述「我」,但我可以盡量地表現「我」;
畢竟,以我們現有的能力,你能做的也只是觀察「我」的表現/表徵,是不能直接觀察到「我」的。

請勿淺踏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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