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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權司機(택시운전사)[A Taxi Driver]》

'A Taxi Driver'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南韓幾部「人權電影」(姑且當作可以如此分類),來到香港都變了《逆權◎◎》系列。之前有寫過《逆權師奶》,再之前又有部《逆權大狀》(主角正是今次演的士司機的宋康昊)。發行商不知如何取名,但「違逆權貴」倒也算容易明白;以此貫穿幾部戲,觀眾亦容易睇名揀戲。

這部戲如何「好」(嗯,非謂部戲不好,不過應該要分清楚屬哪一種好。),或者部戲講的事情,距今數十年,但又如何緊扣香港現今境況、如何令(有良知、頭腦仍清醒的)香港人黯然神傷,很多人講,也都是「預咗」,此處盡量少講。(或者只講一小段?類似的事,以前有寫過的,不太想再寫。)

看到軍隊發射催淚彈、軍人瘋狂追打市民、秘密軍/警(?)如黑社會般搜捕記者和市民,著實令人想到香港,或者台灣(早日不就有「疑似」黑道統派打手在大學持棍毆打學生?之類。),或者其他(我數不出、講不出)的地方,都是(直接或隔岸)面對極權專制政權的事情吧。除了香港黑警未真鎗實彈射殺市民,氣氛也相去不太遠了。(而若將來有一日高層如此命令,我毫不懷疑黑警會照做;黑警從來都是半軍事組織,現在換了主人,當然會做符合身份的事。)

而政權如何封鎖新聞,或新聞如何扭曲、隱瞞,都已見慣見熟了。只爭在,有幾多、或有無熱血的記者。到底,又有幾多人會相信真象。嗯… 無論如何,已講多過一段,多了一句,要收口了。

不講港韓對照,不講自由,不講人權,不講抗爭,不如講死亡flag。

部戲講「光州事件」,當然有死人。(算不上劇透吧。)問題只是,幾多角色會死、哪些角色會死、如何死;死之前(包括臨死、或再之前)又做過甚麼事情,講過甚麼說話?所謂「死亡flag」,正是角色做了某等典型的事情、說了某等典型對白,有經驗的觀眾即可看出那人後來會死,有時候甚至可以估算編劇打算要他何時死、如何死。本片有幾號角色插到一頭死亡flag,此處不表。

這「死亡flag」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編劇要一個人死,有時是為了推進劇情,且當是故事中的「功能性死亡」;但更重要者,是操弄觀眾情感,且稱為「情感性死亡」。前者,當然可以毫無預兆,反正只是「某人死亡」,所以有「如此如此後果」;但後者,要挑動觀眾情感,則需要舖墊,要令觀眾與角色有連繫,要經營出某等形象特質,到角色死亡時(或以特定方式死亡時),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人,總是對某等事情特別有反應(或有特定、可對應的反應),就似食得太鹹會飲水一樣,可歸納成若干公式、典型。所謂「死亡flag」,其實正是這些典型——因為做過某等事、說過某等話、有某等特質/形象,角色死亡時觀眾特別有反應、特別悲壯等等。說穿了,就是編劇運用了公式化的編劇工具,有經驗的觀眾不自覺地識破了而已。

戲中,也不止「死亡flag」,其畫面、轉折、角色經歷和變化等等,幾乎都是能清楚指出來、尤如教材示範一樣的手法。因此,所謂的好,並非創新、突破、意想不到那種好,而是穩打穩紥,普通、平實、正統那種好。(所以,實在講唔出話:「好正呀,勁呀,睇完入場再睇呀!」之類的說話。絕對無可能。不是那種可不停發掘的經典/突破/創新作品。)

話分兩頭,又正是如此作品,方可示範王道、方程式的手法有何價值。雖然睇一次就夠,不會有一看再看的魅力,但運用得當,想要的效果仍能發揮出來,就似反射動作一樣,你明知編劇和導演想如此擺佈你,但依然會中招。

而在手法之外,這部戲更主要的力量是來自「事件」本身。根源於史實、血和苦難的力量。有如此深厚內力,也實在不需要花招。大概是「重劍無鋒」的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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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A- -(☆☆☆☆★)

《逆權師奶(카트)[Cart]》

Cart Film Poster
(from Daum.net;Fair Use/Fair Dealing)

很少寫未上映的電影,因為我都是上映後才買票入場的嘛,但近年多了所謂「優先場」,剛巧又有時間,就早了好幾天看過明天才上映的這部戲

廢話少說,直接跳到結論:「麻麻地」,甚至算得上差。如果你只是想看戲,其實可以避過不看;但如果你有港豬朋友,「點極唔明」,則又不妨帶其入場觀賞,引其支持抗爭。(就算拍得不怎麼樣的戲,有時也比言語、理論有力。)

說其差,又差在哪裡呢?其實拍得最差之處,或許正是其最適合「港豬」看的特點。名為受真人真事啟發,描述超市勞工組織對抗資方壓迫的電影,但最終不太見到她們/他們是怎樣抗爭的!一切過程都像蜻蜓點水,很多要點都交代得不清不楚、莫名其妙。

雖然我不知道韓國的勞工法例、工會情況,但一群(據戲中描述)毫無抗爭、工會經驗的女工,忽然會很熟識如何組織工會、忽然會找到不少物資(而又明明描述她們家境困難!)、忽然會印好一大箱口號T恤… 我幾乎以為她們是工運老手!我知道,你想突出她們的家庭、她們的生活,所以主角家庭的描寫多得不成比例,但抗爭的細節也不能太隨便吧!一面說她們甚麼都不懂,只是硬著頭皮出來抗爭,但忽然又安排好這麼多事情?

這問題,貫穿整部戲。到稍後段,聯合工會忽然又有能力搞一個大舞台、搞活動,又有之前從未出場的工會/人權/義務律師,更忽然用對白交代有甚麼勞工乜乜委員會,不知道是聽證會還是甚麼的,完全不知從何而來,之前從未提過,而且忽然已經有裁斷結果!這也太太太過份了吧!這麼重要的進展,你完全不交代來龍去脈,只是忽然跳出一個結果?

如此這般,這部戲是完全不打算交代真實到肉的抗爭詳情,只是一味賣溫情、人情,然後炮製幾場「佔領超市」和肢體衝撞的戲碼,就當可以交貨了。

之所以,我認為這部片實在不合格,但又很適合當作「港豬覺醒入門」。

「港豬」最受濫情故事,簡直是常識。(所以,早前某部我無打算入場看的戲大收旺場。)主角跟兒子的關係放大為本片重心,以戲而言是完全失焦,幾乎令整部戲變質成親子關係電影。但錯有錯著,如此爛戲可能正合港豬脾胃,而如果借此爛片引他們入戲,順便軟銷抗爭大業,則是大功德。

雖然有點「走過場」、水過鴨背的味道,但抗爭的各個階段、遇上的不同事情,都有一一上場。(分隔線就免了,反正如此情節,香港人熟悉得很,幾乎人人都有能力寫本片故事吧!完全不用參考甚麼類似個案,根據香港人的既有經驗,也能憑空創作出來!)

細節次序或有混亂,大體而言有以下情節--

先是資方壓榨工人(老土。),進而改用外判公司(合理。),無理解僱現職合約工(正路。),組織工會多番要求與資方對話不果(中共之類也從來不屑跟香港人談判的吧。),罷工(抗爭升級。),資方終於現身但謂工人要先停止抗爭方始「有得傾」(嘩!如此爛的中共台詞,香港人已聽到出耳屎。),資方利誘工運頭目變節(派餅仔… 狗餅呀。)。

佔領唱K(左膠出沒注意!),首次出動防暴警察驅趕(警察,當然是為權貴服務的。),工人挽臂消極抵抗(「畀人抬走唔好反抗呀!」--左膠出沒再注意!),留守超市外長期抗爭(「乜乜村」呀!),以為小勝開大台歌舞助慶(左膠出沒再三注意!),結果根本完全無用(預咗架啦。)。

資方用法律途徑向工運頭目追討「損失」(有乜乜聯律師黨員代表那種。),又召集黑道暴力驅趕(睇過?戴咩色絲帶先?黑警當然不會干涉啦。),某頭目不堪壓力屈服(…),又有頭目不堪挑釁還手入獄(一邊就乜都睇唔到,一邊就即拉。),無辨法唯有散水(「We will be back.」[好似係。])。

重新組織升級抗爭(衝防線,打游擊,快閃抗爭。),再次出動黑道及防暴警察驅趕(警黑本是一家,大家都是靠暴力搵食,都係食「阿公」啫。),然後… 然後懶到出字幕交代,最終工運頭目放棄復職,換取部份工人復職。(袋住先。)

賣慘情,希望觀眾理解工人面對不公,只是被迫反抗,或許正是適合用來餵港豬的宣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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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C- -(☆☆★)

《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

Selma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這部戲的評價可濃縮為四個字:中規中矩。

不少章節,明顯見到製作人有意將馬丁路德金(Dr. Martin Luther King Jr.)寫成凡人。(或裝作如此。)脫去其和平獎、非暴力抗爭的「聖人」、「英雄」光環。特別著意寫他亦有猶豫、迷失、懦弱的時候。尤其獄中跟友人談話那一段,攝影、燈光的轉變象徵其心理變化,拍得還不錯;又有一段「夜遊車河」的對話,也都著意拍這一面。婚姻,暗示其婚外情,也都是有意寫其陰暗面。(或裝作如此。)

名人傳記片通常如此,不外幾個拍法。其一是掘掘掘,深入其生平,挖出未見於人前的點滴,還其人性血肉。其二是翻案,壞人的隱衷或美善,英雄的陰險或惡念。其三是顛覆,完全打破一般印象,例如拍霍金而不講物理寫愛情。當然,可以三者混雜,又可以有其他元素,舉這三例不過為方便而已。將事物歸類,通常有助理解。本片看來傾向於第一類。(或裝作如此。)

以此為標準,本片表現實在強差人意。本片圍繞Selma發生的事情展開,而最重要的事件是幾場大遊行(Selma to Montgomery marches)。其中,第二場遊行非常特別,因為走到橋上那一段路,州警一方忽然讓路,但Dr. King反而引領群眾回頭。

在片中,Dr. King的解釋是怕對方埋伏,並指不想己方流血受傷,以示其遲疑掙扎,更描繪為Dr. King當下的判斷。

而史實,是此事早經SCLC內部決定,是經考慮策略、平衡、妥協而得出的結果。(但如此令人洩氣的計劃,當然不會跟一腔熱血的群眾預告。)原因之一,是不想故意違反法庭的禁令,因為審理禁令案的聯邦法官Johnson其實頗同情民權運動一方,他們亦預期在不久後的聆訊,法官會駁回州長的遊行禁令,故不想在那時候衝撞法庭權威或蔑視法庭,而最終法庭果然駁回禁令。此節,其實恰能見Dr. King不是完人,而是有策略作抗爭的凡人,但竟遭棄而不用,反為更美化其英雄形象。(在下以為,維基有關這幾場遊行的專頁,當中描寫的史實,比本片更有「戲味」,豐富有趣得多。)

六十年代民權運動與事者眾,片中Annie Lee CooperJimmie Lee JacksonJames Reeb三人因屬事件關鍵,各有一小段特寫,但其實三人均非運動核心成員。而真正的核心成員或頭面人物,大都被描繪成圍繞Dr. King打轉,遭矮化、淡化。

傳記電影並非歷史紀錄片,取捨當然難免,但這部戲的選材準則,結果更重申、更強調了Dr. King的光環,而人性血肉反而未見彰顯,不免有點虛浮。

如此,則又如何擔得起「中規中矩」四字呢?說「不過不失」,可能更接近。甚至,可能只是「好壞參半」。不過,觀感有時受時機影響。雖然拍得不怎麼樣,但近半年來的運動/革命氣氛籠罩香港,就算是如此一部美化而不真實的電影,都令人在銀幕上找到許多熟悉的畫面,觸動記憶,惹人思索。發行商把握時機安排上映,並跟人權組織合作搞慈善首映,天時地利人和,為這部片添了不少分數。(俗啲講,哩啲叫「食正條水」。)

由「抗爭vs深耕細作」(亦能見字幕譯者心思。)、「和理非vs武鬥派」、抗爭中如何利用「光環」和記者等等,無不惹起香港觀眾對時局之聯想。州警和民兵向示威者施暴,放催淚彈(字幕亦直言「催淚彈」,不是港共口中不知所謂的「催淚煙」。),用警棍狂毆市民,黑警追打市民執行私刑… 五十年前的舊事,香港人在近幾個月見過不少,歷歷在目。黑警濫權欺壓市民,其實亦繼續發生,並未止息。

Dr. King是本片的英雄主角,「非暴力」當然會勝利而歸,但仍分配了一個「裡子」角色給Malcolm X,直言有「武鬥派」作對照,當權者才會接受「非暴力」所倡議的改革。但戲中所描繪出的結果,卻其實是高牆一方策略錯誤,其施暴血腥畫面成為民權鬥士的宣傳武器,煽動輿論民情。而當權者受制於選票壓力,亦顧及後世名,就順時勢而行。

最後一節,其實恰見此策不能生搬硬套,因為面對專政皇權,平民既無選票又無史筆,根本不能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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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

回應第二輪政改諮詢

第二輪政改諮詢就夠期(三月七日截;電郵:views@2017.gov.hk),回唔回?回!預咗係假諮詢都回?當然!唔係預佢會聽,不過要佢啲回應結果唔好睇,落佢面,唔好俾佢咁順利!在下之建議如下:

除以下提出之建議方案(整體,而非其部份)外,任何其他符合人大「八三一」框架的方案均不能接受。本人提出之方案已符合「八三一」框架,並為本人認為在此框架下惟一可接受的方案。

提名委員會組成方法

沿用選舉委員會組成方法,不作任何修改。

提名方式

首階段-

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即可參選「準候選人選舉」,由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得票最高之三人即成為「準候選人名單」,可供提名委員會議決是否可獲提名。

次階段-

提名委員以不記名投票,支持或否決「準候選人名單」名單必須獲全體提名委員一致通過,方可「出閘」,成為「特首候選人」

若然名單遭否決,則重新進行首階段提名,並一直重複進行提名程序,直至得出「特首候選人」以供選舉為止。

選舉方式

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從「特首候選人」中選出新一屆特首,最高得票者當選,惟選舉必須要有過半數已登記選民投票方為有效。如選舉無效,則重新進行首階段提名。

三個月內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時

若於換屆後三個月內仍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則會啟動「首席副司長選舉」。另應本地立法,訂明若於換屆後六個月內,或特首缺位後六個月內,仍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原任之政務司長、財政司長、律政司長將被即時解除職務。

「首席副司長」為新設職位,一如「高度自治」不是「自治」,「首席副司長」亦不是「副司長」,故無須中央任命。「首席副司長」之惟一職務,即在司長被解除職務時,代理其職務。故根據《基本法》,亦會在特首缺位期間依次臨時代理其職務。

任何符合擔任司長資格的人,即可參選「首席副司長選舉」。參選人可同時競逐所有其符合資格的職位,由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採「一人三票」制度,就每個職位可投票支持一名候選人。若有候選人於多於一個職位取得最高票數,可兼任有關職位。

「首席副司長」任期以五年為限、或特首換屆時,以較早者為準,可連任一次。另,一旦選出新一屆特首,特首於上任後即可向中央舉薦司長人選,而新司長獲任命時,對應的「首席副司長」職務將被即時解除。

任期內,任何「首席副司長」亦可隨意參選作「特首候選人」,一旦成功獲選為新一任「特首候選人」,則視同放棄「首席副司長」職位。

《未來叛變(The Giver)》

The Giver Film Poster
(from Wikipedia;Fair Use/Fair Dealing)

戲,其實不算突出。近來接連看了好幾套戲,有新有舊,都比這部好--那為何要說這部

女主角?不是。Odeya Rush不差,中規中矩,沒有驚喜,有些場面可以,但角色有點無聊。有些角度可愛,但整體屬普普通通,而我入場前連她是誰也不知道。我亦預料,寫完這篇文三日內我就會忘了她。主因是,覺得她缺一點神采、缺一點魅力,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力量。

Jeff Bridges?是不錯,但不會是入場理由。他跟男主角之間的師友、類父子關係,是拍得還好,他演得也不錯,但珠玉在前,一般「好」表現並不足夠--《隔窗友緣(Finding Forrester》的Sean Connery和《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的Al Pacino贏到開巷--這種關係,還有甚麼新的角度或深度可供發掘?或能有甚麼新火花?我不知道。而這部戲、這對角色,似乎也不知道。

有講的價值,其實在於其故事:不是創新的故事,是科幻作品中典型的「烏托邦反烏托邦)」故事,而主角當然是反抗的英雄。這類型的故事成千上萬,此作有何突出之處?論故事本身,沒有。原著小說甚至遭批評太簡單、劇情犯駁。我可以保證,以上批評全都對… 嗯,其實我沒讀過原著,但起碼可以說,改編成電影後,仍可見此等缺失之痕跡。

不過,考慮此小說的目標讀者是青少年,如此手法其實不奇怪,甚至是優點。故事是簡單、設定是隨意、劇情有犯駁,但一切皆無所謂,因為整本書、整個故事,其實是一則政治寓言。如此看,就會明白這都是寓言體常見的特徵:一切只是為其教訓作舖排。故事、人物,不過是載體,總之流暢、討好就夠,重點是能否拍出其「教訓」。

這一點,是拍得還不錯,而且貼近香港現況,希望能對盲目支持建制、擁護權力的人,可有多少潛移默化之功。

<警告!以下會爆劇情!會爆劇情!>

<警告!以下會爆劇情!會爆劇情!>

故事中的人類,為了消弭一切爭端、不幸,決定擁抱「大同世界」,人不再有差異、感情、自由… 甚至沒有顏色、沒有音樂、沒有歷史、沒有過去。簡單而言,人之為人的一切特質,幾乎全被消除,跟麻木的機器沒有差別。(我甚至覺得,比人工智能的機械人尚有不如。)而主角,因為劇情需要,當然就是負責擔當「重拾人性」的角色。

整部戲,觀眾主要就是跟隨主角的腳步,逐步逐步反省「人之為人」的各種元素。而主要的教訓是:人,不單是追求溫飽、穩定;人,是有其他多方面的追求,而此等追求都需要直面個體有差異、有各自的思想、有自由、能自主;而要追求此等人性美好的一面,往往需要反抗不義的建制、需要勇氣。

片中,老人向男主角傳授人類過去的記憶,用了各種片段,不少選片出色、恰當。而到抗爭、勇氣那一段,更剪輯大量新聞片,甚至有香港人熟悉的「擋坦克」那一幕。

是,這部戲--
正正適合那些裝睡的香港人看。
正正適合那些甘於在中共淫威底下當奴隸的香港人看。

「你還記得怎樣做一個人嗎!?」

散場時,這句說話就在電影院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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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C+(☆☆☆)

回應政改(偽)諮詢‧其之四:終極選特首提案

(不能罷工,又已畢業太久不能罷課,上週唯有罷寫以明志,精神上支持一下。然而,罷寫一週,局勢不似有好轉,香港人「晝夜無間踏盡面前路」,但「明日無限遠」,真的「終點,誰能知道」。此時此刻,風花雪月寫電影似乎不妥,局勢變快又太快只宜Twitter短打,思來想去不如趁學聯話要對話之際,再續前文,再推一個新的[現階段]終極特首提案。)

今次提案,有點特別。

人大常委粗暴落閘【註一】,香港人不相信會有真普選,是今次「雨遮革命」的導火線。然而,中共死要面(但你又唔夠佢打先慘!不過你其實一手捉住佢個銀包、水源,其實係有得屈返佢轉頭。而家其實都係咁。),港共又更加廢柴,但無真普選香港人又唔會收貨。咁點算?今次,就姑且讓一步:「我要真普選,但我忍你個死人賤格人大常委決定。

是,我打算挑戰「不可能」的任務,以接受人大決定為前提,設計一個符合真普選原則(或起碼極為接近,香港人可暫時啃得落)的方案!當然,此方案必然會異想天開,中共根本無可能會接受。(從來無打算俾你普選啦,點會接受?)但此方案正好有助揭露中共和港共的假面具。(更重要,係等我發噏風、發洩下。)

先簡單列出人大常委決定中,有關特首選舉的重要部份,檢視一下我有何難關要過:

一、香港選民一人一票。
二、提名委員會要有實質提名權力。(無明文講出口。)
三、「出閘」獲提名者要獲過半數提委提名,以體現提委會的「集體意志」。
四、參選人只限二至三名。
五、提委會組成要依照選舉委員會組成辦法。

第一點,簡單,接受即可,無難度。

第二點,怎樣算有「實質提名權」?我的想法如此:無論「準候選人」循何種途徑進入「可供提委會決定是否提名」的階段;只要提委會握有最終的決定權,「提委會通過的就可提名參選,提委會不通過的就不可提名參選」,就是所謂「實質提名權」了!坊間常常出現的「入閘」、「出閘」兩段提名方法,正是如此。而其實,只要提名委員會握有「出閘」決定權,就已經滿足條件,如何「入閘」是可以很自由的。這是可以利用的第一個空間。

第三點,這是最多人不滿的一點。循一般正常思路,要過半數先可以「出閘」,令提名委員(會)可操弄選舉,市民無法真正自由選擇,根本是「搵笨實」。故此,第二個難關就是要「維持提名委員會有實質提名權,但市民又能有真正選擇」。不少人的提議,是提名委員會必定要提名符合某些條件的「入閘」「準候選人」,但又被指「限制提委會酌情權」、損害提委會的「實質提名權」。

所以,我提議不要如此限制提委會權力。

且反其道而行,盡量體現提委會的「集體意志」,作「機構提名」吧!我認為,要體現上述理念,最佳方法莫過於:「出閘必須獲得全體提委通過」。幾集體!幾機構!即使只得一人反對,也表示提委會並非「集體」同意,相信如此安排實屬最佳。而且,若然每個「準候選人」都要個別作決定,又怎能顯示提委會一心同體的「集體意志」?所以,提委會必定要以名單方式投票,一次過表決提交至提委會的所有「準候選人」。「出閘」,就全出;「不出閘」,就全部落馬一鑊熟!

第四點,只限二至三名候選人。如上述,如果提委會每屆、每次選舉只一次過以名單方式「通過」或「不通過」「準候選人名單」,那如何確保只得二至三名候選人?所以,要在「入閘」方面花心思。

要「入閘」,就要先經一輪競選,以選出三名準候選人,以供提委會議決是否提名。(二至三名太複雜,且劃一每屆為三名候選人)既然「入閘」無關提委會之權力,當然可以自由得多!我建議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均可自由參選,然後經全民投票,得票最高的三人,即可晉身「準候選人」,以供提委會議決。

第五點,提委會組成要依照選委會組成辦法。關鍵!上面第三點提到,提委會要一致通過名單,名單方可「出閘」。而提委會如依照選委會組成,就算不計其他各組別選舉,起碼就有全體立法會議員!就算其他提委會選舉如何小圈子,起碼一半立法會議員係普選產生,可作民意代表。

而其漂亮處在於,提委會「全體即一人,一人即全體」。若有任何界別提名委員不滿「準候選人」選舉結果,即可否決之。然而,若然如此否決,重選「準候選人」時出盡或明或暗諸般各種手段,以令「準候選人名單」完全符合小圈子計劃,選民也有應對之法。就算人數上如何不合比例,即使普羅選民夾埋只選出一個代表,如果名單不合普羅選民心意,即可否決。各方均握有否決權,實在可比擬核子武器的恐怖平衡。

如果一眾天龍人堅拒讓選民有真正選擇,選民代表儘可否決名單,一拍兩散,推倒重來。若然陷入僵局,頂多由得特首之位一直懸空,香港無人駕駛,真正無為而治,與民休息,未嘗不是美事。

〈建議〉

一、 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即可參選「準候選人選舉」,由全港選民不記名投票,得票最高之三人即成為「準候選人名單」,可供提名委員會議決是否可獲提名。
二、 提名委員以不記名投票,支持或否決「準候選人名單」,名單必須獲全體提名委員一致通過,方可「出閘」,成為「候選人」。
三、 全港選民不記名投票,從「候選人」中選出新一屆特首。
四、 提名委員會之組成,完全依照現時選舉委員會之組成。

係,實際上,我係將人大常委決定扭曲為「兩輪選舉」。先經一輪初選,經提名委員會,再第二輪選舉。除咗中間有一層不倫不類的提名委員會,基本上都符合普選原則。

我夾硬唻?屌!中共唔夾硬唻咩?我扭盡六壬砌哩壇嘢出唻,玩都玩得算俾面啦!
(同埋咁樣鳩噏又真係好好玩!)

中共同港共會唔會接受如此方案?當然唔會啦。問唻都憨居。

不如再繼續。如上述,此建議係有可能陷入僵局。如果多輪不斷初選,始終出唔到「候選人」,咁點?先睇《基本法》【註二】

第五十三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短期不能履行職務時,由政務司長、財政司長、律政司長依次臨時代理其職務。
行政長官缺位時,應在六個月內依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產生新的行政長官。行政長官缺位期間的職務代理,依照上款規定辦理。

咁懸空,咪由三司輪住頂囉。

嗯。不過,如此則此三人可能長期掌政,不妥。既然有「缺位時,應在六個月…產生新的行政長官」條文,那就從這時間著手。如果期限過了一半,僵局仍然持續,就要另途解決了!

比如,如特首缺位時,三個月內仍未能選出「候選人」,則三司必須即時去職。《基本法》有講,任命「司長、副司長」等等等等,要由中央批准,但無話去職要其批准吖,咁可以本地立法解決。

三司無咗,又如何呢?當然要有人署理其職務。我建議,如果陷入如前述的非常時期,則會自動啟動機制,設立三個臨時職位,分別為:首席副政務司司長、首席副財政司司長和首席副律政司司長。注意,《基本法》提過,「司長、副司長」要由中央任命;但,正如「高度自治」非「自治」,「首席副司長」亦並非「副司長」,當然又不是「司長」。既然不是「司長」,又不是「副司長」,當然不用中央任命。

「首席副司長」是「司長」以下、「副司長」以上,專門設立以應付此非常時期,其職務是署理「司長」職務。而由於特首出缺,三名「首席副司長」亦因此要輪替臨時代理其職務。三名「首席副司長」均由全港選民不分區普選產生。具體辦法,可以是三名「首席副司長」分開選舉,也可以是有意角逐者組成「首席副司長內閣」作選舉。只要符合普選原則,具體辦法不拘。

「首席副司長」任期最長為五年,可連任一次。任期內,任何「首席副司長」亦可隨意參選作「特首候選人」,一旦成功獲選為新一任「特首候選人」,則視同放棄「首席副司長」職位。而一旦選出新一任特首,特首於上任後即可向中央舉薦司長人選,而新司長獲任命時,對應的「首席副司長」職務將被即時解除。

既然選不出「一個」,由市民選出「三個」,輪住做,起碼有趣!

【註一】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
行政長官普選問題和2016年立法會產生辦法的決定》,2014年8月31日。http://www.2017.gov.hk/filemanager/template/tc/doc/20140831a.pdf

【註二】 《基本法》及相關文件見:http://www.basiclaw.gov.hk/text/tc/basiclawtext/

你有良心,我有良心,佢有冇良心?

講「良心」咁悶,不如講「靚女」先。

我向來喜歡睇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而Lily Collins又有幾分相似,所以連帶都好鍾意睇。(甚至有時睇睇下,覺得Lily Collins更可愛一點。)有日同友人X經過某化妝品牌子門口,我向佢指出代言人Lily Collins有幾可愛,點知佢竟然話:「條眉咁粗咁古怪!

我立刻答:「超!你都唔識嘢。柯德莉夏萍都係咁啦,粗眉粗得幾獨特、有性格、充滿氣質!」

友人X:「所以咪都係咁怪囉!

我X!有冇搞錯!我憤而丟下一句:「挑!你都無眼光,費事同你講。

友人X:「你就無眼光!

吓!?

以上對話,當然老作。而若然有朋友竟然真係覺得: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或Lily Collins唔靚。我懇請你去驗一驗眼,甚至照一照個腦,唔爭在見一見心理醫生添。

之但係,我都相信,就算去驗,佢都好有可能視力又正常,個腦又無生腫瘤,心理都唔算太變態。

咁我仲有咩好講呢?

「各花入各眼啫!」「鹹魚青菜,各有所好。」

係囉,眼光,又真係無得好講架喎。我唔係話無「眼光」哩回事,之但係,即使世上九成人都認同佢「無眼光」,「眼光」都難分對錯高下,都可能有一萬幾千人同佢一般「眼光」、臭味相投。我去邊處搵把尺唻度呢又?

「良心」,係有類同之困難。

我不否認有「良心」這回事,不過實在難以評比量度,無從驗證架喎。你可以出街做個問卷調查,問一問人:「你覺得自己有冇『良心』?」我相信一萬個人,大概有一萬個都答:「有!」咁又係咪代表真係個個都「有良心」?你又如何驗證?又或者,佢心中所想的「良心」,同你心中所想的「良心」,相差十萬八千里!佢覺得自己「有良心」時,你又覺得佢「無良心」。

而無從驗證、無從確實、無從量度、無從描述的事,不適宜用作規範公務員。

當然,你要用唻規範「民選政客」是可以的。因為「民選政客」份工,係唔洗寫聘書的,只要取得足夠選票,就可以上工。而不僅「良心」此種虛無飄渺的事可作標準,甚至「靚唔靚女/仔」、「把聲好唔好聽」、「身材好唔好」、「著衫好唔好睇」、「拉票落唔落力」、… 等等等等,全部都可以作為揀選「標準」,濃縮至一張選票當中。

然而,官僚系統內的公務員就不同。你想佢「有良心」、「靚仔/女」、諸如此類,點寫落份僱佣合約先?點寫落《公務員事務規例》先?如果不能用簡單文字表達,而有客觀可見的標準,就不能寫落去。

「咁唔通公務員唔洗有『良心』咩?」你會問。

咁如果你認為,人係應該有「良心」既,咁公務員係人,當然應該要有「良心」既。之但係,你又想用咩標準?如果用咗禿鷹個標準,你又收唔收貨?如果唔收,係咪你嗰個「良心」先算?咁其他人的想法又如何?

我不明白,為何如此多人喜歡以道德色彩如斯濃重的事物當標準。「道德標準」,是因人、因時、因地而異的,如此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事,根本不適應當作公務人員的行事準則。要規範公務人員,應該有更明確的指示,盡量排除個人判斷的機會,不論其「良心」大小,甚至有冇「良心」,在同樣的規範底下都會作相似的行為。

怎樣的標準才能令最多人認同呢?無論如何定義,少不免亦有點價值判斷,我所能做的只是盡量客觀;另外,我亦認為作最少價值判斷,則更容易令各人的看法趨同。我心目中的基本行事要求,亦是我認為整個社會制度所應遵行的原則,只有一句:

無害他人。

其他所有一切規則,我相信都可從此發展出來。而據此原則,所有不損害他人的事,當然可以做了,這是所有各色自由、權利的由來。而公務員做事、執法,亦完全可以依照此標準行事。

有人遊行、示威、靜坐、抗議。從上述原則,任何人當然都擁有此等權利,所以公務員的首要考慮,是在職權以內協助人行使權利,服務民眾,這是公務員身為公僕之所應為。另一方面,此等活動當然會影響他人,可能有他人的利益會遭減損,兩者需要平衡,但如何平衡則絕不是單一公務員適宜判斷,而需要有社會機制由眾人處理。而公務員執行其職務,應以盡量減少其他人的不便、而又能保障活動者的權利為念。

而比如遇有靜坐、堵路等事,正如上述,公務員本身不是適宜作判斷的人,應有機制由社會眾人處理。而撇除這點,一旦有命令要中止該活動,而命令本身表面看來合法(例如沒有命令公務員無端射殺平民),則身為公務員應當遵從。命令本身正確與否,亦不是公務員應該判斷的;只要作基本的判斷,只要不是極端無理、甚至非法的命令,都應遵守。

而到執行的部份,比如要抬走示威者。如果示威者沒有奮力反抗或攻擊,根本不會對執行人員造成任何威脅、傷害,當然亦無攻擊他人、破壞他人公私財物,無他人的性命財產受即時明顯威脅,則按前文所述的「無害他人」原則,執行人員應做的就單純只是「抬走」而已,任何其他行為,都已是過度、是濫權。

若然對和平示威者都「屈手」、「點穴」、暴力以向(只隨手揀一篇作例子,其餘尚有許多。),都算是「依法執行公務」,那不過代表:
 (一) 該法寫得狗屁不通,可丟進堆填區;又或,
 (二) 當權者恣意曲解法律精神,以強權統治。

放心,你沒有走錯地方,這裡不是建制派地盤。就算中途有若干段落令你懷疑,到上一段末應該已很清楚了。

「良心」,我不否認;但既然大家都似乎相信,世上有些人真的可以「無良心」(例如:禿鷹「張」融、…等等,不能盡錄。),那又為何仍然堅持將「良心」成為制度的標準、基石?如果碰上一個「無良心」的人上場,那不是「捉蟲」嗎?

此文正是要粗略描述,一個不需要「良心」的制度。而我更認為,一個合理、理想的制度,本身就不需要、不應該要依靠「良心」。制度,是不需要任何個人色彩的。

社會的制度,如果需要靠公務員帶個「私伙良心」返工,方可以避免作惡。那制度本身就已經腐敗不堪了。

而經常被人提到的「紐倫堡原則(Nuremberg principles)」(原文),以高舉所謂「良心抉擇」,我認為根本是誤讀。

經常提起的是第四原則:

Principle IV The fact that a person acted pursuant to order of his Government or of a superior does not relieve him from responsibility under international law, provided a moral choice was in fact possible to him." (emphasis added)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Law Recognized in the Charter of the Nürnberg Tribunal and in the Judgment of the Tribunal, 1950. United Nations.

此處,「moral choice」兩字簡直是不幸,其實改作「choice」亦是同樣;因為,此原則不過是說,如果有其他可行選擇,則「遵循上級命令」並非違反國際法的辯護理由。

此原則要跟第二原則一起讀:

Principle II The fact that internal law does not impose a penalty for an act which constitutes a crime under international law does not relieve the person who committed the act from responsibility under international law."
Principles of International Law Recognized in the Charter of the Nürnberg Tribunal and in the Judgment of the Tribunal, 1950. United Nations.

行為即使不違反國內法(即於國內合法),但違反國際法,則仍需負責。

第二和第四原則連讀,就發現其實根本跟「道德」、「良心」是毫無關係,此兩項原則實際上是說:

「就算有上級命令,又不犯國內法律,若然違反國際法,而執行時又有其他可行(而不犯國際法)的選擇,則仍需負責,而遵循上級命令本身並非合理辯解。」

跟其他條文連讀,則更清楚明白。可參看《羅馬規約(Rome Statut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原文):

“PART 3. Article 33
Superior orders and prescription of law
1. The fact that a crime within the jurisdiction of the Court has been committed by a person pursuant to an order of a Government or of a superior, whether military or civilian, shall not relieve that person of criminal responsibility unless:
(a) The person was under a legal obligation to obey orders of the Government or the superior in question;
(b) The person did not know that the order was unlawful; and
(c) The order was not manifestly unlawful.
2. For the purposes of this article, orders to commit genocide or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are manifestly unlawful." (emphasis added)
Rome Statut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條文不是叫你「本著良心做事」,而是講「不要做明知而明顯非法的事」,只不過此「法」,是指「國際法」。

同理,我不會呼籲執法人員「本著良心做事」,我只會要求他們謹記法律、謹記人權。如果上級的命令有違人權,根本就有違法之嫌,這才是執行時「陽奉陰違」的依據。

我並非奉勸諸君放下「普世價值」或摒棄「良心」。「良心」,只要對自己負責,自己心安理得即可,但亦因此不宜用來管人,更不適宜用作公務員的行為指引。我的建議正好是倡議「普世價值」,不過此「普世價值」極其簡單、精煉非常,期望可盡量減少個人觀感,希望可盡量去除「道德」判斷。

中產家的藍色曱甴

<中產家的藍色曱甴>

阿文結咗婚,育有一女。儲錢多年,剛剛夠錢俾首期,雖然每個月供樓有啲辛苦,但生活尚算安穩。入伙後不久,有大學時的朋友到其家中作客。其中,有在大學當生物學研究助理者,於其家中發現藍色曱甴,此前從未見有文獻記載,應為新物種。此人其後多番借故到阿文家中探訪,觀察為實,後來寫成文章刊登,確立為新物種,此前阿文從未得知。

消息公布後,政府火速將此藍色曱甴列載為受保護物種,阿文家劃為「保育區」,不得施用殺蟲水、不得裝修。阿文對此甚為不滿,遂投稿到報章、上街抗議,不果。時論亦斥阿文自私可恥,只顧全一己私利,而罔顧「保育」之公德。藍色曱甴越生越多,阿文及其家人生活極受滋擾,痛苦不堪。

阿文欲出售其單位,但因家中藍色曱甴為患,根本無人問津。後來,研究人員發現藍色曱甴離開阿文家後不肯交配,培植不了,遂在阿文家中裝設監視裝置,以觀察其生態;但阿文一家的生活,亦不免受其監視,三人毫無私隱可言,阿文妻子卒亦受不了,攜女離家而去。

阿文陷於此困境,遂以藍色曱甴發洩,在家中四處撲殺,更想點火滅絕之。研究員透過監視器及時發覺報警,阿文遭拘捕,被控危害受保護物種、企圖縱火等罪名。

阿文首次上庭後獲准保釋,但條件之一是保釋期內不得回到案發地點五百米範圍內--即不得回家五百米內。阿文以僅餘積蓄,租了一間劏房暫住。「我為何落得如此田地?」阿文想不通,只有拿著電話,看著妻女的照片痛哭。

此時,劏房的木板有一隻普通曱甴爬過,阿文一見便即發了瘋一般狂叫:「哇呀!我唔要見到曱甴呀,哇呀呀呀呀!!!」一邊叫喊,一邊拿起電話狂敲拍打。打中了曱甴,其體液四濺,沾上了阿文右手。阿文非常驚慌,丟開電話,衝出劏房,跑上天台,一跳而下。

阿文倒在後巷,手腳扭曲,一地鮮血,惹來不少曱甴老鼠啃食。

很荒誕、很無聊的故事吧。最近,一有類似議題,總不禁想到這樣的故事。上年年尾,已不太記得是回應甚麼事件,隨手寫了一段貼上Twitter【1】,今次不過再擴展該故事,並想據此淺發議論。

故事當然有誇張、有不合情理之處,因為我有需要借故事突顯之事。且暫時接受,待我簡短解說。

「阿文」當然很慘,但究竟為甚麼「慘」?

試想,如果阿文不是中產,而是超級富豪。藍色曱甴是在其大宅的工人房發現,於其生活毫無影響,阿文又不介意有研究員到其工人房長駐觀察… 咦?似乎又「唔慘」喇喎。又如果,阿文家境仍同文首故事一樣,不過發現的是藍色迷你山貓,非常溫馴可愛… 嗯,似乎都「不太慘」。不過,因為被劃為保育區,不得裝修改建,因而樓價大跌,阿文蒙受損失… 吓,咁都「慘慘地」喎。而且阿文原來仲對貓毛敏感!哦,咁都係「幾慘」喎。

「慘」定「唔慘」,其實多受其個別環境、特定狀況影響。如果只停留在「慘唔慘」,根本就未真正認清問題!

其實在「慘唔慘」以外,該故事有更深層的不公義。

如果要「保育」,那就是全社會的事,而其代價理應由全社會負擔,而不獨由阿文一家承受!以「保育」為名,以強權侵害阿文的私產,而不作恰當賠償,將本應由社會付出、負責的事,全都丟到阿文頭上,這方為不公義之處。不論阿文是中產、無產、冚家鏟,這道理同樣適用,不因其個人環境、背景而改變。

最最最基本的原則是:個人私產應受最優先保障,不得受無理侵害,若因任何公共理由有「必要」減損、影響個人私產權利,則社會有責任作相應賠償。

回到阿文的故事,如果社會認為有需要保育藍色曱甴,但任何保育措施均會影響阿文一家的生活、減損其私產,唯一合理的做法是賠償阿文:由政府(全社會)出錢,比照鄰近單位市價,以同等程度合理價錢向阿文購入單位,並賠償其搬遷、生活受影響等支出及代價。而以公帑購入的單位變成公共財產,當然可任意劃作保育用途,開放予研究員及公眾。

很多人一談「保育」,就因為涉事者多為財團、土豪,便隨意拋棄此原則,實在令人難以苟同。「保育」是公共事務,其代價當由社會整體支付,不應由個別財產物主付出。

如果因為財產物主是財團、土豪,便認為對方「有責任」犧牲其私產權利,以惠公益,其實不過是無恥、廉價的「共產思想」。無怪乎共匪日益憂心,因為其自身正是以此起家,當然深知此等口號甚有吸引力,對高舉如此旗幟的團體、潮流當然要慎防。然而,我更恐懼的是若以同樣的思想作號召,即使推翻共匪,日後不過又是另一個共匪而已。

是,我是因為反東北發展運動一事有感而寫此文。

為免誤會,不妨說清楚:我反對政府現時推動的計劃。而且對其推動手法極為不滿,更為不齒建制議員在立法會中的「粗暴」行為,試圖強行通過撥款。而朝廷鷹犬在議會外暴力對付支威者,理應受港人唾罵。(完全不論計劃理據,單就政府推動的手法,涉事官員、議員有利益衝突而毫不避嫌,已足以要求政府收回計劃,並就其粗暴手段致歉下台。)

然而,我反對該計劃,不過是基於反對中港融合,極度懷疑港府有意割地賣港、開放邊禁,且不同意保留高爾夫球場(明明有如此大幅空地可用而不用,實在難言公道。)… 之類。(雖然我贊成香港保留農業,但其實香港仍有其他地方可開闢作農業用途,這個理由我接受一半左右,不是全盤同意。)

而「反東北發展」一方提出的一些理據,令我難以苟同,理由類同於上文講述的一大段理由。

買地、投資,當然是想保存資產和財富、期望回報的,不是做善事。未有發展機會前,出租農田予人耕作,是投資獲益的手段而已。而當周邊有新發展,土地亦有發展機會,想另作他用,以獲取更大回報,其實自然不過,難言有任何不妥。

將己方說成是正義之師,而抹黑對方是貪得無厭的惡徒,其實不過是鼓動抗爭的文宣手段,根本不是正當的討論。正如高斯(Ronald Coase)在數十年前已指出,究竟是「甲方侵害乙方」或「乙方侵害甲方」,其實都不妥貼,因為問題是雙向的,實際上不過是兩種利益、兩種立場之爭。【2】

以公權侵害私產,不論形式、不論對象,其橫蠻之處沒有差別。【3】

不論是追求金錢利益,或追求田園生活,不過是個人自由的選擇,但不能強加諸其他人身上。套句左膠名言:「沒有誰比誰更高尚。」此時此事非常合適。



註:

【1】

Sam Hau ‏@samhau83
我都贊成保育,不過作個故事先:一日,科學家朋友到你家作客,發現新種稀有藍色曱甴;政府決定保育,將你屋企劃作保育區,以後唔俾噴殺蟲水、唔俾裝修;屋企越來越多曱甴,又賣唔出,仲供緊三十年,結果你上街要政府賠錢俾你搬,仲俾人鬧你自私。(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12:54 PM – 15 Nov 2013
(自行貼多一次內容,當是備份。)

【2】 Ronald Coase, “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Vol. 3. (Oct., 1960), pp. 1-44.

“The traditional approach has tended to obscure the nature of the choice that has to be made. The question is commonly thought of as one in which A inflicts harm on B and what has to be decided is: how should we restrain A? But this is wrong. We are dealing with a problem of a reciprocal nature. To avoid the harm to B would inflict harm on A. The real question that has to be decided is: should A be allowed to harm B or should B be allowed to harm A? The problem is to avoid the more serious harm."

同樣的思路,實可應用於「發展」和「保育」之爭,可啟發思考,不要誤以為問題只是一面倒。

【3】 不妨再講明一啲,畫公仔畫出腸。不論幕前幕後,施加政治壓力/影響力,試圖改變/維持/影響土地或城市規劃,以求達到一己之目的/理想/利益,不論所求的是金錢或其他,其行為本質仍是一樣的。不因追求金錢利益就比較低俗,也不因追求心靈享受就比較高尚--不論哪方,亦只是一己之所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