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彙整: 回應政改(偽)諮詢

回應第二輪政改諮詢

第二輪政改諮詢就夠期(三月七日截;電郵:views@2017.gov.hk),回唔回?回!預咗係假諮詢都回?當然!唔係預佢會聽,不過要佢啲回應結果唔好睇,落佢面,唔好俾佢咁順利!在下之建議如下:

除以下提出之建議方案(整體,而非其部份)外,任何其他符合人大「八三一」框架的方案均不能接受。本人提出之方案已符合「八三一」框架,並為本人認為在此框架下惟一可接受的方案。

提名委員會組成方法

沿用選舉委員會組成方法,不作任何修改。

提名方式

首階段-

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即可參選「準候選人選舉」,由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得票最高之三人即成為「準候選人名單」,可供提名委員會議決是否可獲提名。

次階段-

提名委員以不記名投票,支持或否決「準候選人名單」名單必須獲全體提名委員一致通過,方可「出閘」,成為「特首候選人」

若然名單遭否決,則重新進行首階段提名,並一直重複進行提名程序,直至得出「特首候選人」以供選舉為止。

選舉方式

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從「特首候選人」中選出新一屆特首,最高得票者當選,惟選舉必須要有過半數已登記選民投票方為有效。如選舉無效,則重新進行首階段提名。

三個月內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時

若於換屆後三個月內仍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則會啟動「首席副司長選舉」。另應本地立法,訂明若於換屆後六個月內,或特首缺位後六個月內,仍未能選出新一屆特首,原任之政務司長、財政司長、律政司長將被即時解除職務。

「首席副司長」為新設職位,一如「高度自治」不是「自治」,「首席副司長」亦不是「副司長」,故無須中央任命。「首席副司長」之惟一職務,即在司長被解除職務時,代理其職務。故根據《基本法》,亦會在特首缺位期間依次臨時代理其職務。

任何符合擔任司長資格的人,即可參選「首席副司長選舉」。參選人可同時競逐所有其符合資格的職位,由全港已登記選民不記名投票,採「一人三票」制度,就每個職位可投票支持一名候選人。若有候選人於多於一個職位取得最高票數,可兼任有關職位。

「首席副司長」任期以五年為限、或特首換屆時,以較早者為準,可連任一次。另,一旦選出新一屆特首,特首於上任後即可向中央舉薦司長人選,而新司長獲任命時,對應的「首席副司長」職務將被即時解除。

任期內,任何「首席副司長」亦可隨意參選作「特首候選人」,一旦成功獲選為新一任「特首候選人」,則視同放棄「首席副司長」職位。

超譯林行止:〈不清場不撤場 散場 無對話沒商量 玩法〉

超譯系列,今次搵著林行止。
(超譯系列宗旨之一,是不問立場[你真係信有咁既事?],總之言之有物,唔講廢話者,都有可能中選。)

林生在《信報》寫了篇〈不清場不撤場 散場 無對話沒商量 玩法〉(林行止專欄,2014年11月18日。),面書立即有多人指他「失敗主義」。主要「罪證」是以下這一段說話:

「…事到如今,大家應該了解在北京由於『全神貫注』,在香港上街抗爭已難收成效,今後惟有改變策略,繼續未竟之志。那些早早『以身作則』以毅行鼓動港人上街的『有識之士』,更應深切反省,為沒有看清摸透北京的銅牆鐵壁而向現在仍在『佔領區』堅持的抗爭者致歉!」
(林行止:〈不清場不撤場 散場 無對話沒商量 玩法〉,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1月18日,第10段。下文簡稱:〈散場玩法〉。)

其實,是否如此?林生近兩年老馬有火,言論多有支持抗爭,今次咁早就縮?當然,拖得耐,無心戀戰,開始想縮,也是人之常情,但深入閱讀,會否有其他啟示?儘管我並非林生肚裡面條蟲,不知是否林生本意,但超譯系列擺明係不怕過份解讀、胡亂解讀、隨心所欲。反正,歪打可能正著,亂讀或有啟發,超譯方有新意。

不過,索隱、超譯之前,或許要先搞清楚甚麼叫「失敗主義(Defeatism)」。據維基的說法,「失敗主義」是指:「不作反抗,接受失敗。意思負面。」

然而,觀乎上引那一小段提及:「今後惟有改變策略,繼續未竟之志。」(〈散場玩法〉)又怎能說得上是「失敗主義」?起碼表面看來,不過是呼籲人變陣。但據我理解,有此批評的人多認為:「今次雨遮革命之機,可一不可再,一退就跌落萬丈深淵,永無翻身之日。故此:勸退,等同勸降。」

本文似乎亦需要回應、考慮此看法。

而文章舖排方面,本文擬由虛到實,先從該文整體觀感入手,再追尋其思路之變化,進而細看該文具體內容。

一、從其行文語氣,可見其對北京、對港共、對前兩者在港支持者之不屑、不滿。

「…抵達航空公司櫃枱前便被打回頭,彰顯的是可以不顧民情沒有反對派的北京政府,具有超高的辦事效率!」(粗體為後加。〈散場玩法〉,第1段。)

「…學生的雞蛋毀於高牆,高牆絲毫無損,而蛋白蛋黃四濺,影響不少市民的『生計』…」(同上,第3段。)

「遍地開花的和平『抗爭』戾氣日深,對社會秩序已產生消極影響,持續下去,社會(特別是專業團體以至家庭)關係日益緊張、不和諧之風愈盛,這種現象,確非香港這個典型市儈社會之福。…」(同上,第4段。)

「…在自由世界生活了一輩子的香港人,為了眼前一點有形無形的利益,已漸漸變為羅馬尼亞著名劇作家Eugene Ionesco筆下的犀牛了。」(同上,第4段。)

「…對香港的干預,已非常直接和粗暴—對香港部分合理訴求的民意,一手抹煞、非常決絕。」(同上,第6段。)

「…所有這類不理會『受者』感受的做法,是大權獨攬者辦起事來不必按部就班可任意為之的體現。」(同上,第7段。)

我知,就算要轉軚,如果作者仍顧及自己面子,也總不能轉身轉得太難看,所以即使有這些言辭,不代表並非轉軚,要再深入細看。

然而,林生不但沒有批評「雙學」及其他佔領者,更處處指責北京和港共專橫無道,又訓斥港人「市儈」,起碼能提供一點表面證據,說明他不一定是轉軚勸降吧。

二、由十月七日至十一月十八日。

文首引述那一句,不但惹毛了部份黃絲帶,更激起了陳樞機,指那一段是「不提名」批評他,並謂:「林行止先生似乎不能放過我!?

該文起首即述說原由:

「十日前我對林先生十月十日的大作發表了一些看法。他指姓道名說我的不是,我也沒有太介意。我特別關心的是對目前整個運動的長遠看法。

今日發現在他十一月十八日文章裡,林先生雖不提名,又在批評我了。我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其實我們基本上不是站在街壘的同一邊嗎?」
(陳日君:〈林行止先生似乎不能放過我!?〉,平安抵岸全靠祂,2014年11月21日,第1-2段。http://oldyosef.hkdavc.com/2014/11/21/林行止先生似乎不能放過我!?/

陳樞機提及自己早前的文章,相關處如下:

「有人給我看了林行止先生一個月前在信報刊登的文章:『政府沒讓步就撤退等於無條件投降』。」
(陳日君:〈和林行止先生切磋、切磋〉,平安抵岸全靠祂,2014年11月11日,第1段。http://oldyosef.hkdavc.com/2014/11/11/和林行止先生切磋、切磋/

有關陳樞機的文章,就此打住,本文只論林行止;但重要之處,是不少讀者似乎都認為,林行止由十月到十一月間,態度、立場、看法有變。故此,似乎應該就由那一篇文章讀起。

而其實,那一篇文章並非刊於十月十日,而是十月七日。(應該是打錯字而已。)相關處如下:

「於『各界人士』中,筆者對那些過氣政客、社會賢達和宗教領袖特別感到失望,他們在沒有或未能說服當局為三度鋼閘鑿開一線『生天』的前提下,呼喚示威者撤走以避免流血收場,看似慈悲,實際是不分黑白、不辨是非,在政府不作絲毫讓步之下便勸示威者收傘回校歸家,豈不等於要示威者無條件投降?這些賢達和政客應向當局力陳利害,有點收穫後再勸說示威者,不是較合人情之常?…」
(林行止:〈漂亮一仗含悲喜 勸退不是進更難〉,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0月7日,第6段。)

表面上看,轉變的確很大,但細心一想,十月七日當時,運動發生不過十日左右,民氣如虹,如怎能跟佔領已近兩個月時比較?十月的文章,可作為追溯其思路的線索,但不能說明其是否轉軚、或其背後的原因。

林行止的言論其實頗為貫徹,起碼到十一月初,相隔近一個月,他仍然在寫幾乎同樣的說話!

「…北京與特區政府的動員力量亦與日俱增,香港的不同團體和知名人士,紛紛出面對佔領行動所造成的和有可能出現的經濟損耗以至法治受損,或作苦口婆心的勸喻,或作聲色俱厲的批評和攻擊,總之天下之惡盡歸『三子』和『兩學』(學聯及學民思潮),當中不乏惡毒和極盡誇大煽情的言辭,好像『雨傘人』一日不收遮回家,香港便萬劫不復;而香港的『不復』,不僅僅限於生意倒退、外資裹足的金融損失,且會令香港『不會有普選,真的、假的、理想的、現實的、實事求是的都不會有』,在政改上大開倒車,數以萬計港人『瞓街』抗爭爭取民主,結果反而是失去民主!…

…香港將因而一沉難起,面對這樣嚴峻的前景,社會賢達的公開表態,本該反映爭持雙方的看法,可是近期社會上高亢發聲的,不是嚴厲攻訐佔領,就是『勸退』群眾盡早離場,見不到半個頭面人物顧及在『佔領區』抗爭人士的訴求,遑論公開向北京和特區政府陳情說項!難道撐傘港人所堅持的『真普選』,全屬離法叛道不值一顧嗎?還是香港的權力歸邊,出現了不可攀越的封建高牆,對大眾力竭聲嘶的吶喊,或充耳不聞,或聽到了而無動於衷?」
(林行止:〈結束佔領立意不誠 年少鋒芒潛龍「待」用〉,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1月5日,第2-3段。)

林行止繼續炮轟紅色勢力,但明顯對是次運動之成功不抱期望,亦點出「『三子二學』的處境困頓,因為佔領街頭的時間愈長,對他們愈不利,那是特區政府看準了的群眾運動的死穴。…」(同上,第4段。)而到結尾,更清楚寫出其悲觀看法,認為到「一國兩制」結束時,香港仍未會有真普選:

「…可為二○四七年中港合體後與內地各色人等和諧相處,打下穩固的政治倫理基礎。現在上年紀者,在二○四七年後應無所作為(狀態最佳者亦已有心無力),以九十後和千禧年後的後生小子為主的『佔領者』,屆時正是他們心智最成熟和活力最充沛的時候,因此不但要吸飽自由空氣,復要有內地養分的滋潤。惟有對共產中國不乏認識,香港才有在一國下謀求民主空間的力量,否則,港人便會在怕共、拒共、抗共、反共的循環中迷失,為民主回歸、本土回歸的意識所困,不斷內耗,建樹不了和平穩定的生活環境。

生於亂世,確有『英雄出少年』的契機,但中國全方位崛起,如無意外,香港正式回歸母體之時,應是大中華地區的太平盛世,社會最需要有學養有識見且身處祖國而胸懷世界的人才。…」
(同上,第10-11段。)

其中隱含兩項假設狀況:

一、 中共治下香港不會有民主普選;
二、 中共管治可延至二○四七年(甚或其後)。

六日後,林行止在另一篇文章再重申此見:

「…在內地,黨紀國法都是由國家主席一把抓,那等於說內地是黨國一體,與中世紀愚昧時期的政教合一基本相同。一黨專政合憲合法,不必標榜自由開放,以這種心態看港情港事,尤其是港人對真普選的訴求,北京當權者又如何能聽得入耳。…

在這種情形下,港人向中央爭取有選舉權和被選權的一人一票真普選,便如登山捕鯨、潛水獵鷹,肯定徒勞無功,…」
(林行止:〈集體意志壯國力 個人意志靠邊站〉,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1月11日,第2-3段。)

「在強勢中國管治下,香港人對爭取有國際認受性的民主選舉的可能性已近於零(也許是負數亦未可知),那意味港人應對爭取真普選死心;…向中央爭取真普選有如與虎謀皮,有一顆熾熱的心,在處處比香港強的中國的關懷下,只會有失無得…」
(同上,第6段。)

其實,當日這篇文章「出街」時,就已惹來網民攻擊。當時,在下認為不少人是誤讀,因為該文結論其實基於上述兩項假設,任何一項不成立,則結論自然崩潰。在下反認為,林生是向網民開示前路,文中明寫二○四七年後如何如何,但其實亦可解讀成:「香港人可努力促使瓦解該兩項狀況。」

尤其第一點,只要謹記中共是專制極權集團,其實不難得出此結論。熟悉中國國情的人,更應該深知如此吧,例如梁文道,就在人大落閘一年多前,跟戴耀廷對談時就已清楚指出中共的二○一七年方案會有何特徵:

「梁文道估計,香港未來的普選模式是:『選,大家都有得選,不過是我幫你們先揀一些真正「有料到」的人,因為他相信民眾是盲目的。』戴耀廷苦笑反問:『按你分析,香港普選死梗?』梁無奈道:『我覺得係。』」
(戴耀廷、譚蕙芸:《對話 X 佔領》,香港:明報出版社,2013年7月,頁192。)

所以,香港要有普選,唯有改變「在中共治下」這一點。在下以為,這才是沒寫出面,真正重要的一句。

余以為,〈散場玩法〉一文,其實正暗合在下當時解讀。

三、勸退、勸降,還是勸進、勸長征?

「…事到如今,大家應該了解在北京由於『全神貫注』,在香港上街抗爭已難收成效,今後惟有改變策略,繼續未竟之志。…」(粗體為後加。〈散場玩法〉,第10段。)

「…不過,香港人要認清形勢,…不要寄望什麼『外來勢力』會對香港爭取真普選活動作出實質支持,一切要全憑港人自己,因此大家要量力而為!」(同上,第11段。)

「…這場未竟全功的群眾活動,留給香港許多寶貴的東西。『雨傘運動』群而不黨,展示了網絡時代的民意訴求如何凝聚、群眾如何聚集,可惜局限於時勢,在中國全方位崛起的背景下蔚然壯觀的民意、民力,對有錢有槍的專制政權毫無威脅、沒有影響。…可是,有利於大多數人且符合公義的取向,在如此的政治大氣候下,並無勝算的把握。現實如此,鳴金收兵是不得已的選擇!」(同上,第12段。)

對比十一日和十八日兩篇文章,簡直截然不同!

前一篇說:
「向中央爭取」普選是「徒勞無功」,並警告「只會有失無得」,寄語港人應該「死心」;
而後一篇則說:
要「繼續未竟之志」、要「量力而為」,說現時「無勝算的把握」,並謂「嗚金收兵是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真是轉軚,又何以越轉反而越「樂觀」?反而勸人寄望將來?

關於退場的建議,林行止有一句這樣寫:「…在全力爭取並付出一定代價後,堂正地嚴肅地承認爭取不到任何民主的權利,但是大家為繼續追求公平選舉制度保存實力,『枕戈待旦』。…」(同上,第10段。)

「枕戈待旦」一詞,字典這樣說:「枕著武器等待天明。形容時時警惕,準備作戰,不敢安睡。晉書˙卷六十二˙劉琨傳:『吾枕戈待旦,志梟逆虜,常恐祖生先吾著鞭。』」(中華民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條訂本》。)

劉琨何許人耶?

據傳統史觀,此人為西晉忠臣,且致力「抗擊匈奴」,總之算是「好人」。史書如是說:

「  史臣曰:劉琨弱齡,本無異操,飛纓賈謐之館,借箸馬倫之幕,當於是日,實佻巧之徒歟!祖逖散谷周貧,聞雞暗舞,思中原之燎火,幸天步之多艱,原其素懷,抑為貪亂者矣。及金行中毀,乾維失統,三後流亡,遞縈居彘之禍,六戎橫噬,交肆長蛇之毒,於是素絲改色,跅弛易情,各運奇才,並騰英氣,遇時屯而感激,因世亂以驅馳,陳力危邦,犯疾風而表勁,勵其貞操,契寒松而立節,鹹能自致三鉉,成名一時。古人有言曰:『世亂識忠良。』益斯之謂矣。天不祚晉,方啟戎心,越石區區,獨禦鯨鯢之銳,推心異類,竟終幽圄,痛哉!士稚葉跡中興,克復九州之半,而災星告釁,笠轂徒招,惜矣!

  贊曰:越石才雄,臨危效忠,枕戈長息,投袂徼功,崎嶇汾晉,契闊獯戎。見欺段氏,於嗟道窮!祖生烈烈,夙懷奇節。扣楫中流,誓清凶孽。鄰醜景附,遺萌載悅。天妖是征,國恥奚雪!」(小注:劉琨,字越石。)
(房玄齡:《晉書‧卷六十二‧列傳第三十二》。)

若以此為線索,林生以劉琨比況「雙學三子」,無異於勸說他們要「抗擊匈奴(中共)」。不過衡量現況,著實未夠實力,時機未到而已。以此角度看,則文章前半部份除了是分析現況、點出運動勢頹之外,亦正好指出當前面對如何困局。

北方匈奴勢力廣大,與之正面角力不切實際,現時亦沒有門路從內部將之瓦解。此等不可抗、無處著手的外部狀況,唯有聽之任之,靜候適當時機。可以做的,是港人力所能及之處,想方設法消除「犀牛」,或令未變「犀牛」的港人覺醒為抗爭一員。

林行止並不完全反對、抗拒衝擊,可從其後另一篇文章得見。

該文寫於「衝擊立法會」之後,整體而言是斥責衝擊者不當(這點當無疑問),但言談間諒解「雙學」不能與此等活動完全「割蓆」之理由,又提及「社會大眾沒有承受衝動行事所造成後果的心理準備」。(林行止:〈眾口一聲反暴力 不忿怒火繼續燒〉,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1月20日。)則著眼點,不過是害怕運動失去社會大眾支持、及認為此事時機不當而會招致惡果而已,並非本質上反對各種「升級」抗爭。

而除了抗爭者以外的社會大眾,抗爭者本身亦沒有「升級」之準備,除了林行止認為「大家都疲累了,『佔領活動』應近尾聲」(〈散場玩法〉,第12段。),其他評論員其實看法亦復相似,例如馬嶽就寫道:

「世界歷史上不少政治危機的經驗是,如果面對大規模群眾動員,政權仍然不為所動,最自然的後果是抗爭者會將行動升級,直至政權不能不回應為止(要選擇殺人或者改革)。這背後的邏輯很簡單:既然現行的運動模式、規模或手段不能有效迫使政府回應,只能用更厲害的手段了。這和世界各地的政治運動的邏輯是一致的:如果溫和的手段不能奏效,那麼總有人覺得要用更激烈的手段,這當然也是近年香港的抗爭運動愈來愈激烈的原因之一。

但香港的實際情况是:運動沒有打算升級,例如用更激烈的手段或擴大佔領區等(偶發的個別的衝擊不算)。除了佔領開始的大約10天有比較多有關「升級」的討論外,大致沒有很大的動力把行動往更大對抗性或街頭動員的方向「升級」。這一來是害怕升級會帶來暴力鎮壓,以及不相信走非和平路線可以迫使中央讓步;二來也是不少參與者可能從來沒有充分的思想準備要癱瘓香港,以增加對抗的代價(stake)來迫使政府作出回應。原來「佔領中環」運動的想像,一直都是佔領完後被捕了運動便完結,而且一直在強調不是要全面癱瘓中環。很多現時激於義憤為了保護學生出來佔領的人,往往也沒有想過真正要全面癱瘓市面來迫使政府對話或讓步。經過50多天後,無論是群眾情緒或者社會輿論,勢頭已經減弱,更是難以升級。」
(馬嶽:〈從危機到更深的危機〉,《明報》,2014年11月24日,第6-7段。)

是否同意對時局有此看法,當然可以商榷,但這似乎是不少政論員共有的看法,故以此為基礎,提出可行的策略以茲各方參考,並非無的放矢。

四、回到原點。

運動開始以來,林行止一直十分支持,而其自許的角色,似乎是從旁指點的顧問,此事從十月七日那篇文章結尾已可知:

「集會對市民造成不便、對附近商戶的生意有影響,絕對是事實,因此招來怨尤,亦不全然是政治上的『假動作』,參與抗爭的小夥子早有歉疚的心理壓力,可是,攻佔據點是港人爭取真普選的一點可能的微不足道籌碼,他們怎能放棄?在策略上,他們該如何進退,怎樣凝聚取勝的力量,減少『累街坊』的活動?怎樣避免挑釁產生的磨擦和損傷?怎樣才能避過可能流血的『清場』?…」
(林行止:〈漂亮一仗含悲喜 勸退不是進更難〉,林行止專欄,《信報》,2014年10月7日,第14段。)

連問幾條問題,其實均為啟發抗爭者思考策略。而到〈散場玩法〉一文,其實標題已點出,是要思考「散場」之後,到底要怎麼「玩法」了。

領兵的將軍,當然不會貿然跟士卒說:「無㗎喇,輸梗喇,收皮啦!」起碼,真正敗退、撤退前,不會透露半句口風。臨到收兵前一刻,仍會跟你說:「丟那媽!頂硬上!」然而,回到戰情室,又是另一回事了!除非所有頭領都認為是背水一戰,此役一失,永不翻身,盡地一煲;否則,任何負責任的將領均會想過敗走時如何、怎樣撤退、將來何以再起。

而當情勢已相當不妙,需要準備撤退,但一眾士卒仍似不覺,或許就需要「吹風」。而「吹風」,當然不能由將領自己做,他們只能在撤退那一刻展露退意,最能擔此任者,就是旁觀的塘邊鶴了。在下相信,林生正是有意如此,希望在真正要撤退前,先令士卒有點心理準備。

林行止的思考過程,可以歸納如下:

一、 中共專制封建,根本不會讓香港民主普選;
二、 中共有錢、有鎗、有權,港人現時抗爭根本毫無威脅,不會有成果;
三、 又因中共勢強,外國要討好之,不會罔顧利益義助香港;
四、 港人現時不論錢、鎗、權均處弱勢,又得不到外援,唯有先避其鋒,再圖後舉。

若果不同意林行止之論述,或可從上述四點入手;但解讀其文章時,則有必要先代入其觀點;而若接受上述四點,則今次戰役敗局已成,剩下可以考慮的只是何時收場、如何收場、日後如何發展。

五、林軍師有何計策?

其實重點就在文首那一段,其餘線索也都散落本文,不再重複了。本節真正想寫兩筆的,是林行止之策跟其他計劃有何不同。

第一款,是以往多年的抗爭模式,網上被貶為「左膠」者:「宣稱已有『階段性勝利』,再『俾啲掌聲自己』,唱幾首『抗爭K』,然後『散水』。」公道一點說,「散水」那一步其實無可厚非,因為當年(今次之前),不論社會大眾或參與者,均沒有心理準備發生/參與比「遊行」更「激烈」的行動,那遊行完畢,當然只能散水。

不過,前三步簡直令刻下之抗爭者深惡痛絕:「明明乜鳩都爭取唔到,階乜撚嘢段勝利呀?」之類。這一條路,肯肯定是不能行的。行咗,以後唔洗出唻行,一定被網民唾棄。

第二款,是「佔中三子(及陳樞機)」現時之打算:「在適當時間自首,完成公民抗命。」希望以捨身承擔罪之舉,令沉睡的香港人覺醒或感動。同時,將抗爭活動延伸到法庭,又會是另一個可以發聲、論述的舞台。

據戴耀廷夫子自道,他亦認為運動自陷入膠著狀態:「要突破這困局,自首承擔罪責,或可帶來新一輪對人心的衝擊。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數,但卻肯定是另類的進擊,而不是退讓。與其兵聚一處力抗前敵,不如兵分多路,籌劃再闢路徑,或能另建奇功。…」(戴耀廷:〈周日話題﹕突破困局衝擊人心〉,《明報》,副刊,2014年11月23日,第10段;或可見於,戴耀廷:〈給長毛的公開信論自首〉,「Tai Yiu Ting, 戴耀廷」Facebook專頁,第10段。https://www.facebook.com/270507093143059/photos/a.271976179662817.1073741828.270507093143059/324546037739164/

第三款,是「等清場」。不少現場的義士,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相信必然想過這結局,甚至預期會有此結局。此策之利,是無須言退,保存氣慨,而且清場之畫面及其深刻印象,可作為日後再起的基礎;如引得黑警再乘機暴力對待抗爭者(而且九成九會。),更有助激起港人義憤。

問題是,這一招只能呆等,較先捱不住/沉不住氣的一方就輸。而政府方,現在明顯用「拖字訣」,鬥長命,而且是「出住糧同你鬥長命」。而抗爭一方,則坐困愁城,只能不斷消耗,消耗人力、消耗資源、消耗氣勢、消耗民意;作為攻方,有久戰不利之弊。如果到清場之日,其實已消耗至有頹敗之勢,在場義士凋零、場面冷清,則更為折損多日來累積的形象和民氣。

實地、前線的義士,對場內氛圍、氣勢之掌握,當然遠勝旁觀者;此策究竟可維持到何時,相信義士比其他人清楚得多。現時,即使場外人看,距離如斯境地尚有一段時間。甚至,有港大民調可茲證明。

該「普及民意平台之佔領行動民意調查」現時共進行了兩次,首次調查結果公布時,更有不少報導引述結果指有五成半被訪者反對「佔領行動」,逾八成人認為應停止佔領。(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第一次普及民意平台調查:數據匯集》。http://popcon.hkupop.hku.hk/popcon_v1/resources/poposedQue/freq.pdf)然而,此數字其實不能真實反映運動之「氣勢」:所謂「沉默的大多數」,其實不少抱有「西瓜靠大邊」的心態;面對刻下之僵局,抗爭者又似無勝機,當然反對運動。

參看第二次調查結果其實相似,有五成八人反對「佔領行動」,近八成人認為應停止佔領,但其實又有三成半人認為人大常委應撤回831決定!(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第二次普及民意平台調查:數據匯集》。http://popcon.hkupop.hku.hk/popcon_v1/resources/poposedQue/freq2.pdf)在下斗膽估計,假若一計劃能有勝機,不少「反對」佔領行動者其實會轉軚。

真正能反映抗爭「氣勢」者,其實是抗爭者的潛在實力,也就是關鍵時刻可以號召的人數!這問題,要參看民調中的交叉分析。

據第一次調查,曾參與佔領者有約五成七支持繼續佔領,曾參與七一遊行者有約兩成七支持繼續佔領。(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第一次普及民意平台調查:交叉分析》。http://popcon.hkupop.hku.hk/popcon_v1/resources/poposedQue/crosstab.pdf

而到第二次調查,曾參與佔領者有五成八支持繼續佔領,曾參與七一遊行者有三成支持繼續佔領。(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第二次普及民意平台調查:交叉分析》。http://popcon.hkupop.hku.hk/popcon_v1/resources/poposedQue/crosstab2.pdf

據上引調查結果,有一成一至一成三受訪者曾參與佔領行動;以香港約七百萬人口推算,約有七十七萬至九十一萬人;其中又有五成七至五成八人支持繼續佔領,即有約四十四萬至五十三萬人支持繼續佔領。即使只有一成人準備好隨時再出動,亦有四、五萬人。這才是運動的實力、氣勢之所本。

如果將曾參與七一遊行者亦計算在內,則潛在實力更遠不止此數。

昨日至今晨,黑警再試圖在旺角清場,結果又再激發多幾千人上街,足證上文所言不虛。再經此一事,無論本週能否清旺角場,其實亦為整個運動加添動力,尤其是替金鐘佔領者爭取到更多時間,考慮下一步如何走。(銅鑼灣,我沒有忘記你,不過事件實在較少在你那邊發生。)

林行止之策,則試圖跳出這三大方向,既不呆等、又不結束、復不自我欺騙,總算是有一點新意,起碼可供思考。

既然是主動撤退,主動權就在抗爭者一方,不需要呆等政府行動,減少消耗,避免出現冷清清場的畫面。撤退,又代表運動未完,會繼續各處組織抗爭,而不會如「佔中」一樣解散。而認輸,則是最有創意的一點,值得細想。

網民鬧爆「左膠」的原因之一,正是認為其手法令民氣、戰意消散,是變相瓦解抗爭,令抗爭永遠一事無成。看往績,此說不是毫無道理,過往能成功爭取的確實不多。問題是,此說之理論是否站得住腳。(因為不可能以「實驗」驗證。)林行止之策,似乎就是針對這點而擬。

且想像,一場革命何時而止?革命勝利、成功之日而止。

革命的本質,就是改變現狀,成功改變現狀,就是勝利,可以不再革命了。而若未能改變現狀,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黑白分明,沒有中間地帶。現狀或是維持、或是改變;而革命也只能是失敗或成功。

一旦宣稱革命「成功」、「勝利」,就等如跑手已過終點,沒有繼續走下去的理由。這正是「階段性勝利」之惡--其惡者,令與事者覺得可以功成身退,沒有再戰下去的理由。(而且,明明一事未成,卻自欺「勝利」,根本就可笑之至。)

林行止叫主事者認輸,承認戰術失利,輸了戰役,正是要主動「製造」一隊戰敗回鄉的哀兵,藉撤退之舉保存力量,又令解甲者有復出再戰的長遠目標,日後「繼續未竟之志」。此策可能只屬粗糙的初步構想,但實在是有一點新意,擴闊了戰略想像,而非一味勸退的「失敗主義」。

另一些零碎想法。

我知道,內文尾段「數漏了」一款策略,而經過「旺角黑夜續集」,再提出此策的人必然增多--「升級」。

為何「升級」不在上文分析之列?一來,本文目的是「超譯」林行止文章,而在下從其文章所讀,此策似乎不在林生考慮之列。二來,私以為此策現時確無發展之條件,難言是義士們可揀選的策略。以下三言兩語簡單解釋。

「和平非暴力」五字口號的界線內,可想、可行的事情幾乎都做盡了,若不想拋棄此口號,則「升級」選項根本不多,可想見其影響亦不會多大;但若然走出這五字以外,則面對兩方面之難處。

其一,「和平非暴力」雖然限制了抗爭者可用的手段,但五十多日來和平得不可思議、和平得近乎荒謬的行為,與港共政府明暗打手之暴力橫蠻形成強烈對比,獲冠上了「聖潔光環」。此光環吸引各地注目,又引得不少旁觀者支持,港共政府方不敢再貿然清場。(起碼,不敢貿然大規模衝入金鐘;而黑警兩度試圖在旺角清場,抗爭者自衛抵禦,每次均反激起更多人上街;而黑警濫用暴力,遠超所需,故抗爭者之「光環」亦未見因此稍減。)

這光環是護身符,能稍為抗衡港共之暴力手段,有助維持對峙局面。而觀乎港共明暗出招趕人,此局面應對其亦有不利,方想除之而後快。從此角度看,則此「護身符」雖看似只有被動「防禦力」(甚至,或有人視其為孫悟空頭上的「金剛圈」。),但亦是現時最有力的「武器」。

就算願意冒失去光環的風險,抗爭者及大眾究竟有何心理準備,可以接受多少的「越軌」行徑?直接壓力越大的行為,就要走得越遠,也可能脫離現時民心能接受的界線越遠,光環褪色越嚴重。兩相權衡,其實未必能「升級」,可能反而「降級」了。此微妙平衡,究竟能否把握?這是困難處。

其二,就算完全不理第一點所說,實際上又有能力「升級」到甚麼地步?實力有多少?我敢斷言,即使用盡現時所有可行(意指理論上、資源上、人力上、物理上可行)的手段,仍遠遠不足以撼動中共這道巨牆。貿然「升級」,結果可能被「打殘」,得不償失,不可不察。

要動這方向腦筋,現階段只能賭香港對中共有多少價值、有多重要,中共會否不惜代價,寧可「打個稀巴爛」,都要收服你?有些人會賭中共不敢動手,我可能會賭它會,但無論如何亦是一場豪賭,而勝機實在不大,非常沒有把握。

而到動手時,如果要「力壓」中共,需要的資源、準備,都完全是另一個層次,不再是生理鹽水、帳幕那麼兒戲,而且極需要外援。凡此種種,港人都毫無準備。如果這算是一場仗,如此開戰必敗無疑。而即使已有準備,仍要選對時機,方有勝機。

時機,包括周邊的各樣事態、形勢、動向。

形象化一點說,如果要這樣賭,其實等同玩話事啤時「偷雞」:「二仔底,晒冷。」勝機只有一個,就是對方「縮沙」;但一旦對方唔縮,開乜牌你都死梗,一舖清袋。籌碼不夠多,自然會難賭一點,這是莫可奈何之事。要扭轉局面,一方面要籌集籌碼,另外亦要靜候一手好牌,無寶不落。

原本開宗明義要寫「超譯系列」,但越寫越走樣,似乎更接近「小考系列」,不過那始終是起首落筆的初衷,而且實質內容也沒有走樣,還是最初想的,所以保留原題。

回應政改(偽)諮詢‧其之四:終極選特首提案

(不能罷工,又已畢業太久不能罷課,上週唯有罷寫以明志,精神上支持一下。然而,罷寫一週,局勢不似有好轉,香港人「晝夜無間踏盡面前路」,但「明日無限遠」,真的「終點,誰能知道」。此時此刻,風花雪月寫電影似乎不妥,局勢變快又太快只宜Twitter短打,思來想去不如趁學聯話要對話之際,再續前文,再推一個新的[現階段]終極特首提案。)

今次提案,有點特別。

人大常委粗暴落閘【註一】,香港人不相信會有真普選,是今次「雨遮革命」的導火線。然而,中共死要面(但你又唔夠佢打先慘!不過你其實一手捉住佢個銀包、水源,其實係有得屈返佢轉頭。而家其實都係咁。),港共又更加廢柴,但無真普選香港人又唔會收貨。咁點算?今次,就姑且讓一步:「我要真普選,但我忍你個死人賤格人大常委決定。

是,我打算挑戰「不可能」的任務,以接受人大決定為前提,設計一個符合真普選原則(或起碼極為接近,香港人可暫時啃得落)的方案!當然,此方案必然會異想天開,中共根本無可能會接受。(從來無打算俾你普選啦,點會接受?)但此方案正好有助揭露中共和港共的假面具。(更重要,係等我發噏風、發洩下。)

先簡單列出人大常委決定中,有關特首選舉的重要部份,檢視一下我有何難關要過:

一、香港選民一人一票。
二、提名委員會要有實質提名權力。(無明文講出口。)
三、「出閘」獲提名者要獲過半數提委提名,以體現提委會的「集體意志」。
四、參選人只限二至三名。
五、提委會組成要依照選舉委員會組成辦法。

第一點,簡單,接受即可,無難度。

第二點,怎樣算有「實質提名權」?我的想法如此:無論「準候選人」循何種途徑進入「可供提委會決定是否提名」的階段;只要提委會握有最終的決定權,「提委會通過的就可提名參選,提委會不通過的就不可提名參選」,就是所謂「實質提名權」了!坊間常常出現的「入閘」、「出閘」兩段提名方法,正是如此。而其實,只要提名委員會握有「出閘」決定權,就已經滿足條件,如何「入閘」是可以很自由的。這是可以利用的第一個空間。

第三點,這是最多人不滿的一點。循一般正常思路,要過半數先可以「出閘」,令提名委員(會)可操弄選舉,市民無法真正自由選擇,根本是「搵笨實」。故此,第二個難關就是要「維持提名委員會有實質提名權,但市民又能有真正選擇」。不少人的提議,是提名委員會必定要提名符合某些條件的「入閘」「準候選人」,但又被指「限制提委會酌情權」、損害提委會的「實質提名權」。

所以,我提議不要如此限制提委會權力。

且反其道而行,盡量體現提委會的「集體意志」,作「機構提名」吧!我認為,要體現上述理念,最佳方法莫過於:「出閘必須獲得全體提委通過」。幾集體!幾機構!即使只得一人反對,也表示提委會並非「集體」同意,相信如此安排實屬最佳。而且,若然每個「準候選人」都要個別作決定,又怎能顯示提委會一心同體的「集體意志」?所以,提委會必定要以名單方式投票,一次過表決提交至提委會的所有「準候選人」。「出閘」,就全出;「不出閘」,就全部落馬一鑊熟!

第四點,只限二至三名候選人。如上述,如果提委會每屆、每次選舉只一次過以名單方式「通過」或「不通過」「準候選人名單」,那如何確保只得二至三名候選人?所以,要在「入閘」方面花心思。

要「入閘」,就要先經一輪競選,以選出三名準候選人,以供提委會議決是否提名。(二至三名太複雜,且劃一每屆為三名候選人)既然「入閘」無關提委會之權力,當然可以自由得多!我建議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均可自由參選,然後經全民投票,得票最高的三人,即可晉身「準候選人」,以供提委會議決。

第五點,提委會組成要依照選委會組成辦法。關鍵!上面第三點提到,提委會要一致通過名單,名單方可「出閘」。而提委會如依照選委會組成,就算不計其他各組別選舉,起碼就有全體立法會議員!就算其他提委會選舉如何小圈子,起碼一半立法會議員係普選產生,可作民意代表。

而其漂亮處在於,提委會「全體即一人,一人即全體」。若有任何界別提名委員不滿「準候選人」選舉結果,即可否決之。然而,若然如此否決,重選「準候選人」時出盡或明或暗諸般各種手段,以令「準候選人名單」完全符合小圈子計劃,選民也有應對之法。就算人數上如何不合比例,即使普羅選民夾埋只選出一個代表,如果名單不合普羅選民心意,即可否決。各方均握有否決權,實在可比擬核子武器的恐怖平衡。

如果一眾天龍人堅拒讓選民有真正選擇,選民代表儘可否決名單,一拍兩散,推倒重來。若然陷入僵局,頂多由得特首之位一直懸空,香港無人駕駛,真正無為而治,與民休息,未嘗不是美事。

〈建議〉

一、 任何符合擔任特首資格的人,即可參選「準候選人選舉」,由全港選民不記名投票,得票最高之三人即成為「準候選人名單」,可供提名委員會議決是否可獲提名。
二、 提名委員以不記名投票,支持或否決「準候選人名單」,名單必須獲全體提名委員一致通過,方可「出閘」,成為「候選人」。
三、 全港選民不記名投票,從「候選人」中選出新一屆特首。
四、 提名委員會之組成,完全依照現時選舉委員會之組成。

係,實際上,我係將人大常委決定扭曲為「兩輪選舉」。先經一輪初選,經提名委員會,再第二輪選舉。除咗中間有一層不倫不類的提名委員會,基本上都符合普選原則。

我夾硬唻?屌!中共唔夾硬唻咩?我扭盡六壬砌哩壇嘢出唻,玩都玩得算俾面啦!
(同埋咁樣鳩噏又真係好好玩!)

中共同港共會唔會接受如此方案?當然唔會啦。問唻都憨居。

不如再繼續。如上述,此建議係有可能陷入僵局。如果多輪不斷初選,始終出唔到「候選人」,咁點?先睇《基本法》【註二】

第五十三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短期不能履行職務時,由政務司長、財政司長、律政司長依次臨時代理其職務。
行政長官缺位時,應在六個月內依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產生新的行政長官。行政長官缺位期間的職務代理,依照上款規定辦理。

咁懸空,咪由三司輪住頂囉。

嗯。不過,如此則此三人可能長期掌政,不妥。既然有「缺位時,應在六個月…產生新的行政長官」條文,那就從這時間著手。如果期限過了一半,僵局仍然持續,就要另途解決了!

比如,如特首缺位時,三個月內仍未能選出「候選人」,則三司必須即時去職。《基本法》有講,任命「司長、副司長」等等等等,要由中央批准,但無話去職要其批准吖,咁可以本地立法解決。

三司無咗,又如何呢?當然要有人署理其職務。我建議,如果陷入如前述的非常時期,則會自動啟動機制,設立三個臨時職位,分別為:首席副政務司司長、首席副財政司司長和首席副律政司司長。注意,《基本法》提過,「司長、副司長」要由中央任命;但,正如「高度自治」非「自治」,「首席副司長」亦並非「副司長」,當然又不是「司長」。既然不是「司長」,又不是「副司長」,當然不用中央任命。

「首席副司長」是「司長」以下、「副司長」以上,專門設立以應付此非常時期,其職務是署理「司長」職務。而由於特首出缺,三名「首席副司長」亦因此要輪替臨時代理其職務。三名「首席副司長」均由全港選民不分區普選產生。具體辦法,可以是三名「首席副司長」分開選舉,也可以是有意角逐者組成「首席副司長內閣」作選舉。只要符合普選原則,具體辦法不拘。

「首席副司長」任期最長為五年,可連任一次。任期內,任何「首席副司長」亦可隨意參選作「特首候選人」,一旦成功獲選為新一任「特首候選人」,則視同放棄「首席副司長」職位。而一旦選出新一任特首,特首於上任後即可向中央舉薦司長人選,而新司長獲任命時,對應的「首席副司長」職務將被即時解除。

既然選不出「一個」,由市民選出「三個」,輪住做,起碼有趣!

【註一】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
行政長官普選問題和2016年立法會產生辦法的決定》,2014年8月31日。http://www.2017.gov.hk/filemanager/template/tc/doc/20140831a.pdf

【註二】 《基本法》及相關文件見:http://www.basiclaw.gov.hk/text/tc/basiclawtext/

超譯曾鈺成:<不顧後果 >

曾鈺成在《am730》寫了篇<不顧後果>,欲替艾皮米修斯翻案,立刻惹來反駁,例如有這一篇:魚之樂:<普羅米修斯的抗命 — 評曾鈺成議員的〈不顧後果〉 >。不過曾主席武功深不可測,一句說話就能不准世界末日,功力直追李教主,說話必有玄機,宜仔細參詳。小弟不才,自告奮勇,試試身手。

第一步,不妨先列出故事的四位主角: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艾皮米修斯(Epimetheus)潘朵拉(Pandora)宙斯(Zeus)

不如先由潘朵拉開始。據神話所述,眾神賦予潘朵拉各種能吸引(男)人的特質,容貌仿如女神。(Hesiod, Works and Days 62–82,轉引自Wikipedia。)換言之,是一個「靚女」。咦?好熟喎哩個詞,最近幾時聽過?呀!張某人不是說人大政改方案是一個「靚女」嗎?

 (1)「潘朵拉」=「人大政改方案

有潘朵拉,當然有「潘朵拉的盒子」。如果「一人一票」就是其「靚」,咁其「提委會」就自然是那個「盒子」了!而內裡的細節,「要過半數提委」、「維持四大界別」等等,當然就是盒中的諸般惡、諸般禍了!

 (2)「潘朵拉的盒子」=「提委會」
 (3)「諸般惡、諸般禍」=「要過半數提委」、「維持四大界別」等等

曾主席苦口婆心,原來就是要兜個大圈,要警告香港人那盒中有毒!千萬不能開!千萬不能收!最保險,當然是不能娶潘朵拉返屋企!原來曾主席真的是無間道,到緊要關頭就會出來提點香港人!(大誤)

神話當中,潘朵拉是由眾神製造的,然則「人大常委」就是「眾神」了;但眾神不過聽宙斯之命行事,可說是傀儡而已。宙斯,必然就是可以指揮人大常委的幕後黑手了--「中共」或「中共當權者」,兩者其實二而一、一而二,都是一樣。

 (4)「眾神」=「人大常委」
 (5)「宙斯」=「中共」或「中共當權者」

其餘的人物和事物,就很容易聯想得到了。普羅米修斯要從眾神手中奪過來的「火」、要給予全人類的「火」,不正是「治權」嗎?而夠膽犯天顏的英雄,敢於正面對抗「宙斯(中共)」者,不妨稱為「抗爭派」。而故事結尾,抵不住潘朵拉的誘惑,受宙斯愚弄,卒令惡禍散落人間的艾皮米修斯,不妨稱為「投降派」。而「人類」,就自然是「香港人」了。

 (6)「火」=「治權」
 (7)「普羅米修斯」=「抗爭派」
 (8)「艾皮米修斯」=「投降派」
 (9)「人類」=「香港人」

將以上的等式放回曾主席原文,讀來就很有趣了。

超譯:「抗爭派要將治權偷送到香港,觸怒了中共,中共遂要用最殘酷的辦法折磨他。」

這是描述抗爭派的作為,及警告其下場嗎?

超譯:「抗爭派有一個兄弟,叫投降派。」

可見兩派本是同根生。

超譯:「人大政改方案,也是中共用來懲罰香港人、向抗爭派報復的工具。中共把人大政改方案送給投降派,投降派立刻被迷住了,忘記了抗爭派叫他切不可接受中共禮物的警告。」

香港人,記住那警告了嗎?

超譯:「中共心胸狹隘而擁有巨大權力,抗爭派(應)知道他自己根本沒有力量和中共對抗。」

後半句且不論,曾主席似乎是悲觀的,認為人不應與「天」鬥,認為香港人必輸無疑。我看,宙斯現時看起來強,但外強或許中乾,金玉其外或許敗絮其中;而普羅米修斯只要將一點火屑帶到人間,遲早就能大火燎原,不是宙斯所能阻止的。

曾主席又指責是普羅米修斯觸犯天條,才惹來宙斯的「懲罰」。但其實,如沒有普羅米修斯上天庭偷火,人類根本就不會有火,宙斯也不會忽發善心,將火「施捨」給人類。除非你甘於永遠做茹毛飲血的野蠻人,否則只能從奧林匹斯山上搶火了!

不過,前半句說得那麼白,不怕洩露國家機密嗎?

超譯:「至於投降派,是警覺性不足而被中共利用了。他的過錯只是無心之失,而不是出於對香港人的惡意。如果他真的做到『想在後面』,反省檢討,並為自己的過失表示悔意,又如何值得人們譏笑呢?」

投降派還未「犯錯」,曾主席已忍不住先出來替他們求情,是預料、預視、還是預知會有人陣前棄甲?但反過來看,曾主席未嘗不是告誡眾人要有充足警覺性,不要被中共利用,不要引狼入室,不要迎娶潘朵拉。

回應政改(偽)諮詢‧其之三:立法會

要寫立法會選舉設計,很尷尬。尷尬之處,是因為我心目中的制度,幾年前有人寫過相類建議【註一】,怎樣再寫才有意思呢?如果寫出來都無貢獻,倒不如引文介紹,指出不同處就算了吧!不過,還是試寫一下吧。

立法會「普選」有何難?

特首的「普選」,其實比較簡單,因為最終只會選出一個人。結果,只要得出一個最能代表民意的人選,就可以。最簡單地想:「(經無篩選提名後,)一人一票。」當然就係「普及而平等」。

但立法會則完全不同,因為有七十席。(假設議席數目不變。)

先來一個誇張又荒謬的想像例子:

立法會既然有七十席,咁就每個選民有七十票啦。分開七十個議席咁選,候選人可自行選擇競選「一至七十號」任一議席,每一議席都由全體選民投票選出。「一人七十票」,好公平。

此議絕不公道!

如果咁選法,等如選七十次特首,每一次都只會代表「主流民意」,不論選七十席、七百席、七千席,都只會千人一面,只得一種聲音!據此辦法,則小眾永不能踏入議事堂議政!如此,則不能發揮立法會之職能,代表社會各種聲音。

較為合理的安排,應符合以下三點【註二】
 一、 務求令選舉結果可反映各種聲音在社會上所佔的比例
 二、 要能保障小眾聲音不會被排擠;及,
 三、 當然,亦要符合前文所述各項「普選」的基本要素。

立法會‧功能組別

先講這個,因為比較簡單。現行辦法,有「票數不均」、「票值不均」之弊,完全不符「普選」要求,不用多想,應廢除。講完。

立法會‧地方選區

一講立法會普選,很多人都想到這個,因為最簡單、最熟悉。

依照立法會議席數目,按香港人口分布,分成相應數目、選民人口相同/相若的選區,以「一人一票」、「單議席單票」方法選出。這是最直觀、簡單的辦法。看來,亦符合票數、票值均等的普選要求。

此制有隱患。

香港各區的人,平均而言,想法、關注的問題,有否明顯差異?就少數議題,可能是有差異的:一些地區議題,看法當會稍有不同;而富裕區、平民區,對經濟問題看法想亦不同;等等。不過,比如… 「應否容許同性婚姻」、「大麻應否合法化」、「應否放寬淫業限制」、「應否開放賭禁」等等問題,我斗膽斷言,香港各區如分別進行民意調查,結果應相若。

一些小眾看法,以香港整體而言,可能亦有相當人數,如按比例分配議席,在立法會應可有代表;但這些人,分散於香港各區,如每區以「多數決」選出一個代表,其看法必不獲重視。

就不少重要議題而言,將香港人口分成七十等份,其實跟隨機抽選差別不大;而選舉結果,卒亦會一如文首提出的例子,千人一面

當然,「地方選區」方式亦有其優點【註三】,最重要乃其簡單直接、容易明白,光此一項,已值得暫時應用。日後,是否要再行變革、改進,可再議。以現時狀況而言,余以為可用於選出立法會一半議席

立法會‧比例代表

「比例代表制」,用意正在修正「千人一面」之弊,令少數聲音能得代表。

余以為,可沿用現時的「名單制」【註四】,以其較方便小眾及獨立候選人,不一定需要組黨,選民亦容易明白,但改以全港作為單一選區。免除組黨要求的名單制,最大優勢是靈活。同一名單的候選人,甚至未必需要有完整政綱,可以只高舉某些議題,比如爭取某些改變、推動某些政策,都有機會選上,更利百花齊放,正好平衡「地方選區」傾向主流價值的效果。

另,為保障少數聲音,以平衡「地方選區」部份之比例不均,亦可沿用現時已用的「最大餘額法」,更利選出小眾代表【註五】

「比例代表」制,可用於選出立法會餘下一半議席

立法會組成及選舉辦法建議

<方案>

立法會組成:       一半議席由「地方選區」選出;
             一半議席由「比例代表」選出。
選民投票權:       一人兩票;
             一票投「地方選區」,按其住址分配;
             一票投「比例代表」,全港不分區選舉。
「地方選區」選舉辦法:  以「單議席單票」制,分區「一人一票」選出。
「比例代表」選舉辦法:  全港成一大選區,候選人組成「名單」參選,
             以「一人一票」方式投票,以「最大餘額法」分配議席。

「分組點票」?

立法會的功能,即為立法,此立法權應由立法會所專有,立法會議員提出的議案,絕不應較政府議案不利。

建議:

<方案一>

取消「分組點票」,一般議案,無論由政府提交、或由立法會議員提交,均只須得半數支持即可通過。

<方案二>

全面適用「分組點票」,一般議案,無論由政府提交、或由立法會議員提交,均須得「地方選區」及「比例代表」議員各過半數支持方可通過。

立法會議員的國籍及外國居留權

《基本法》中,對立法會議員國籍及外國居留權有若干限制【註六】

第六十七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由在外國無居留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組成。但非中國籍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居民在外國有居留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居民可以當選為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其所佔比例不得超過立法會全體議員的百分之二十

第七十一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主席由立法會議員互選產生。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主席由年滿四十周歲,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滿二十年並在外國無居留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擔任。

故此,在《立法會條例》中亦有相應條文【註七】作出規定:

第三十七條 獲提名為候選人的資格

(1) 符合以下條件的人方有資格在地方選區的選舉中獲提名為候選人─ (由2003年第25號第20條修訂)
(a) 年滿21歲;及
(b) 已登記為地方選區的選民並有資格如此登記;及
(c) 並未有憑藉第39條或任何其他法律喪失獲選為議員的資格;及
(d) 在緊接提名前的3年內通常在香港居住;及
(e) 是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並且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外的國家的居留權。

(2) 符合以下條件的人方有資格在某功能界別的選舉中獲提名為候選人─
(a) 年滿21歲;及
(b) (i) 就區議會(第二)功能界別以外的功能界別而言,已登記為並有資格登記為該功能界別的選民;或 (由2012年第11號第61條修訂)
(ii) 令該功能界別的選舉主任信納他與該功能界別有密切聯繫,但區議會(第一)功能界別及區議會(第二)功能界別除外;及 (由1999年第48號第22條代替。由2011年第2號第15條修訂) (c) 已登記為地方選區的選民並有資格如此登記;及
(d) 並未有憑藉第39條或任何其他法律喪失獲選為議員的資格;及
(e) 在緊接提名前的3年內通常在香港居住;及
(f) 是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並且沒有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外的國家的居留權,但第(3)款指明的12個功能界別除外;及 (由2011年第2號第15條修訂)
(g) 就區議會(第一)功能界別及區議會(第二)功能界別而言,是根據《區議會條例》(第547章)設立的區議會的、且根據該條例第V部當選的議員。 (由2011年第2號第15條増補)

(3) 為施行第(2)款而指明的12個功能界別如下─
(a) 法律界功能界別;
(b) 會計界功能界別;
(c) 工程界功能界別;
(d) 建築、測量及都市規劃界功能界別;
(e) 地產及建造界功能界別;
(f) 旅遊界功能界別;
(g) 商界(第一)功能界別;
(h) 工業界(第一)功能界別;
(i) 金融界功能界別;
(j) 金融服務界功能界別;
(k) 進出口界功能界別;
(l) 保險界功能界別。

(4) 議員並無資格在補選中獲提名為候選人。

其實,香港永久居民,不論國籍,應有同樣政治權利;且立法會所處理者全為香港事務,跟宗主國無涉,實不應有如此限制;另外,現時只指明部份「功能界別」可接納「非中國籍」及「無外國居留權」者參選,實屬武斷。此等情況絕不理想,應改革。

<方案>

 一、 修改《基本法》第六十七條如下: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由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組成。」
 二、 修改《基本法》第七十一條如下: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主席由立法會議員互選產生。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主席由年滿四十周歲,
      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滿二十年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擔任。」
 三、 《立法會條例》亦應刪去有相應限制的條文。

立法會議員提出議案的權力

《基本法》對立法會議員提出議案的權力有若干限制【註八】

第七十四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根據本法規定並依照法定程序提出法律草案,凡不涉及公共開支或政治體制或政府運作者,可由立法會議員個別或聯名提出。凡涉及政府政策者,在提出前必須得到行政長官的書面同意。

如前述,立法會應有專屬的立法權,對議員提出法案的權力作出限制,實屬無理。

<方案>

修改《基本法》第七十四條如下:
 「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依照法定程序提出法律草案,
  可由立法會議員個別或聯名提出。」

【註一】 我指的是戴耀廷在2009年提出的建議,我倆建議的最大差別,是其建議以政黨為基礎,而愚見則認為可按香港實際情況變通,沿用名單制即可。參見:戴耀廷:<混合選舉制度為普選的終極模式>,法界三文治,2009年8月19日。http://legalsandwich.blogspot.hk/2009/08/blog-post_19.html及戴耀廷:<混合選舉制度的過渡選舉模式>,法界三文治,2009年8月26日。http://legalsandwich.blogspot.hk/2009/08/blog-post_26.html

【註二】 參見:安德魯‧雷諾茲等著,魯閩譯:<第一章‧概述‧設計標準>,《選舉制度設計手冊》(Electoral System Design: The New International IDEA Handbook),第13-22頁,第27-46段。香港:商務印書館,2013年。

【註三】 此處的「地方選區單議席單票制」,其實相當於《選舉制度設計手冊》中所述的「多數制‧領先者當選制」,其優劣之詳細分析,參見:安德魯‧雷諾茲等著,魯閩譯:<第三章‧選舉制度及其效果‧多數制‧領先者當選制(FPTP)>,《選舉制度設計手冊》(Electoral System Design: The New International IDEA Handbook),第50-54頁,第76-79段。香港:商務印書館,2013年。

【註四】 《選舉制度設計手冊》書中提及的名單制,乃以政黨為基礎,但考慮香港實際環境,余以為未必需要以政黨為基礎,容許理念相近的個人組成名單出選,或許更有意義。但書中若干想法亦值得參考,例如「開放」或「自由」名單制度,即甚為有趣,或能有所啟發;但其效果有利有弊,可再慢慢參詳考慮,不必急於一時決定。參見:安德魯‧雷諾茲等著,魯閩譯:<第三章‧選舉制度及其效果‧比例代表制‧競選名單制(List PR)>,《選舉制度設計手冊》(Electoral System Design: The New International IDEA Handbook),第84-100頁,第106-108段。香港:商務印書館,2013年。

【註五】 參見:安德魯‧雷諾茲等著,魯閩譯:最大餘額法(largest remainder method),<附錄二‧術語表>,《選舉制度設計手冊》(Electoral System Design: The New International IDEA Handbook),第235頁。香港:商務印書館,2013年。

【註六】 《基本法》及相關文件見:http://www.basiclaw.gov.hk/text/tc/basiclawtext/

【註七】 《立法會條例》(第542章)。http://www.legislation.gov.hk/blis_pdf.nsf/CurAllChinDoc/02BD7F1B360565B3482575EF0017962C?OpenDocument

【註八】 同【註六】。

回應政改(偽)諮詢‧其之二:提名委員會

據人大常委在2007年所述,香港可於2017年普選特首,其《決定》【註一】中清楚表明:

「會議認為,根據香港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實行普選產生的辦法時,須組成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提名委員會可參照香港基本法附件一有關選舉委員會的現行規定組成。提名委員會須按照民主程序提名產生若干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全體合資格選民普選產生行政長官人選,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其中,「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全體合資格選民普選產生行政長官人選」一句異常清晰,毫無懸念,即使是最惡劣的反民主份子亦不敢(公然)反對「一人一票選特首」。而就算中共要「走數」,頂多反口唔認(等多啲人睇清楚其本性),但斷然無從「捩橫折曲」。

所以,今次政改的主要爭議,就在於「提名委員會」。此中,又可再分成兩部份:

一、 「提名委員會」如何組成;
二、 「提名委員會」如何提名候選人。

現時,爭論多集中於第二點,第一點較少人著墨,但余以為第一點其實較為「基本」,故下文提出建議時,我仍會按照上開順序舖排。不過,提出具體建議前,先處理理論問題。

何謂「提名」?為何要有「提名」?

上一篇提過,「普選」應該包含「平等而普及」的「投票權」、「參選權」和「提名權」,缺一不可。

其實,「參選」當然不證自明,但「提名」可沒這麼簡單。按道理,如果人人皆有平等的「參選權」,那只要設計一個人人皆可參選,只要想參選就能參選的制度就可以了,何用「提名」呢?人人自薦出選就可以了,至於是否能得票當選,就由所有選民決定。這是最直觀的推論,亦毫無疑問很公道、很平等。

然而,放眼世界各處有選舉的地方,大多都有「提名」(或「報名」)的程序。這是何解呢?就算有「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怎麼不乾脆將其去除呢?

余以為這主要是實務操作的問題;另外,亦有公共資源是否恰當使用的問題。

試想像,香港有七百萬人,如果有一個巴仙的人想當特首,其中又再有一個巴仙的人決定參選,就有七百個候選人了!其實,候選人很多,本身不是問題,但再想像有七百個競選團體,日夜轟炸… 就有點可怕了。而選票上,要印上七百個人頭,相信不會是一張紙,而是一本小冊子,甚至一本小書!

若然如此,投票必然會費時失事。甚至,不少選民可能以投票太困難,放棄投票。(要翻閱一本七百頁的小書投票?開玩笑!)而有七百個候選人,相信點票亦有困難,到底可如何執行,選舉事務處一定非常苦惱。

從實務考慮,這情況絕不理想,甚或根本不可行。

又,比如在香港,獲承認的選舉候選人往往有一些「特權」,而這些「特權」是佔用了公共資源的。

最最最基本,其實不止在香港,在任何地方的選舉都一樣--正式候選人,起碼會有機會獲印在選票上,這本身已是一種由公帑支付的寶貴資源!我不是說油墨或紙張錢,而是其樣貌、名字、以至簡短介紹得以接觸全體選民,這是珍稀的公共資源。

另外,在香港,候選人又有權利可向選民寄發政綱、宣傳品。而為選舉公平,傳媒在報導、舉辦論壇時,又要分配版面、時間給每個候選人,尤其是經大氣電波廣播的電台、電視節目,實屬公共資源。

如果參選者根本只得極少數人支持,容許其成為候選人反會阻礙選舉正常運作,亦縱容其濫用公共資源。

確保選舉能順利運作、確保公共資源恰當使用,是合理的政策目的。只要不妨礙公民享有「平等而普及」的「參選權」和「提名權」,可制定合適的機制,以避免一些毫無合理程度支持的人獲承認為候選人。

怎樣的提名機制方為合理?

只要能體現平等而普及的參選權和提名權,即為合理。

「公民提名」?

最簡單直接的制度,當然就是:「證明獲一定數量選民支持(並符合參選資格),即可當候選人。」此即為「公民提名」,是最為明快、又無庸置疑極為合理的辦法。

此議的唯一問題,是「是否符合《基本法》」,因為《基本法》中明文規定由「提名委員會」提名,而沒有「公民提名」。余以為,有風險,不能「實牙實齒」、「一錘定音」說是否符合《基本法》。沒有清楚明白、無從狡辯的條文,據中共往績,等如「佢話乜就乜」,其實只是政治角力的問題吧。

倡此議者,以學民思潮為代表。【註二】

我贊成「公民提名」,但不會建議「公民提名」;我認為更好的建議,是從現有的條文而言,根本無從指其不合憲,但又符合「普選」原則的方案。這樣方可將壓力推回中共身上,而不會任其以「不合《基本法》」為藉口置之不理。

「虛化提名委員會」?

將提名委員會虛化,變成由香港人控制的「橡皮圖章」,尤如美國總統選舉的「選舉人團(Electoral College)」一般,亦是其中一個可能。

「公民提名」,當然亦可納入此方案內。其他諸如:「公民推薦」、「政黨提名」等等,同樣可收入此框架。如此,則「提名委員會」不過徒具形式,完全無礙市民實質「提名權」,亦是合理的方案。

此議以練乙錚在《信報》的文章說得最清楚明白,可茲參考。【註三】

問題,同樣是「是否符合《基本法》」。雖然練乙錚在文中講解得明白,但共匪會否聽取其意見,實在難言樂觀。兜兜轉轉,仍是回到跟中共政治角力的道路,但問題是… 我們有多少議價能力?

上述兩個方案雖好,但弱於容易予人口實,中共很可能以「無法理依據」為由,「捩手掉開」;而方案被拒絕之後,其「法律問題」不容易講清楚,亦未必容易得到大多數香港人支持。

中共陣營有何依據駁斥上述方案?

莫樹聯在《明報》曾刊出一篇文章,又曾在研討會上講過同一番觀點【註四】

「如要用另一個案例的判辭去解釋這個普通法的原則,就是:一個在法律之下有責任去決定一件事的人,(一)他不可依賴一個沒有彈性、沒有例外的政策來作出決定;(二)他不可受別人操控;(三)他不可讓他的酌情權受到束縛;(四)他不可以不行使他的酌情權;(五)除法律情况許可外,他也不能把有關權力下放予其他人士。

《基本法》第45條清楚規定,『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這短短幾字,有幾個很重要的意思。第一,提名的責任在提名委員會身上。第二,提名的酌情權也是在提名委員會身上。第三,這個責任和酌情權須由提名委員會親自承擔及親自行使。第四,根據剛才所提及的普通法原則,提名委員會不可避開它提名的責任,也不可讓它提名的酌情權受到束縛。

到底什麼是『酌情權受到束縛』?舉例而言:『如參選人獲得某個百分比的登記選民聯署提名,提名委員會須予以確認』;或許:『符合某標準的政黨或政治團體可以單獨或聯名提名某候選人,提名委員會須予以確認』。值得注意的是,上述的例子提出『提名委員會須予以確認』,而非『需予以考慮』。『提名委員會須予以確認』的意思是要束縛提名委員會,將提名委員會的酌情權完全或部分奪去。這樣肯定是違背了剛才所討論的幾個原則。」

且稱之為「酌情權不受束縛論」。

吳靄儀其後同於《明報》撰文駁斥【註五】

「愚見以為,用行政機關行使酌情權喻憲法下的由提委會提名的提名程序,實在不大合適。假設第45條真的是賦予『提委會』一項提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的『權利』;這項『權利』當然可以由本地立法落實,當然要『依法』行使。憲制賦予的權利甚少絕對,往往須由法例規管,任何規管是否違憲,大家早已耳熟能詳,就是要看施加的限制是否合理及合乎比例。『提委會必須確定公民提名』,既合第45條原意、合理而又合乎比例(因為提委會還可在公民提名以外提名其他候選人),假如立法訂明,我倒不知莫資深用什麼理據去提出司法覆核?」

吳靄儀的反駁雖然有理有節有力,但莫樹聯的說法亦非無理據,而這灰色地帶則令中共可混水摸魚,此間的問題不容易向公眾解釋、難以爭取支持。

不過,莫樹聯的說法其實是把雙刃劍,稍後正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酌情權不受束縛論」‧選舉權篇

《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在香港的適用程度姑且不論【註六】,只按照《基本法》及相關文件【註七】推論,以求滴水不漏。

第四十五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在當地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普選產生的目標。
行政長官產生的具體辦法由附件一《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規定。

此條文只提「普選產生」,具體而言是怎樣安排呢?沒有說。

第二十五條
香港居民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第二十六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依法享有選舉權被選舉權

但參照第二十五條和第二十六條,意思則很明確,要符合「永久性居民依法享有平等選舉權被選舉權」的標準,方為合憲。

任何令「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不平等的方案,肯定不合憲。

再回帶翻看人大常委的《決定》【註八】

「會議認為,根據香港基本法第四十五條的規定,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實行普選產生的辦法時,須組成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提名委員會可參照香港基本法附件一有關選舉委員會的現行規定組成。提名委員會須按照民主程序提名產生若干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全體合資格選民普選產生行政長官人選,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參照莫樹聯的說法,可如此推論:

人大常委的《決定》清楚規定,「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全體合資格選民普選產生行政長官人選」。這短短幾字,有幾個很重要的意思。第一,選舉的責任在全體合資格選民身上。第二,選舉的酌情權也是在全體合資格選民身上。第三,這個責任和酌情權須由全體合資格選民親自承擔及親自行使。第四,根據剛才所提及的普通法原則,全體合資格選民不可避開它選舉的責任,也不可讓它選舉的酌情權受到束縛。

按《基本法》,提名委員會有「提名」的權力,但亦僅得「提名」的權力。如果其「提名程序」之設計,令其實質上成為一種「初選」(或「篩選」),則僭越了「全體合資格選民」的「選舉權」。

根據上述首部份的討論,如果提名委員會的提名程序形同「初選」,則提名委員會比其他選民有更多「選舉權」,違憲。再者,根據莫樹聯的「酌情權不受束縛論」,如果提名委員會的提名程序形同「初選」,則束縛了「全體合資格選民」行使其「選舉的酌情權」,違憲。

怎樣理解「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

如上一節所論,如果提名委員會的提名程序形同「初選」,則屬違憲。故此,任何謂「民主程序」必然是指「少數服從多數」、「要過半數支持」等等,必然是廢話。因為提名委員會的權力僅限「提名」,不能作「初選」。

要令這句條文有通順合理的意思,所謂「按民主程序提名」的「民主」,應該是指:「就整個選舉制度而言,其程序符合『民主』的理念、原則、標準。」尤其,提名委員會行使其「提名」的功能時,不能削弱全體合資格選民「普選」的權利。

具體而言,提名委員會行使其提名功能時,只能以上文討論過的兩項政策目的為據:

一、 確保選舉能順利運作;及,
二、 確保公共資源恰當使用。

而提名程序的設計,應能體現這些目的,並確保其不會變質成初選。

甚麼是「廣泛代表性」?

依《基本法‧附件一》【註九】所描述,現有的「選舉委員會」獲形容為有「廣泛代表性」,而其成員不過來自「四大界別」而已。

來自不同界別、背景的人,當然會有不同的觀點,一個組織如能包含各色人等,自然有「廣泛代表性」。而既然,不過是由「四大界別」組成的「選舉委員會」已經被視為有「廣泛代表性」,如果再推而廣之,由「五大界別」、「六大界別」、「七大界別」…「N大界別」組成,當然有「更廣泛代表性」。而從邏輯而言,有「更廣泛代表性」的組織,當然有「廣泛代表性」。

如果推展至上限,納入全港人口,當可由「七百二十一萬九千七百(7,219,700)大界別」【註十】組成,以代表七百萬種不同觀點。

不過,將襁褓中的嬰兒等都包括在內,顯然有點荒謬;而香港人口當中,享有完整的政治權利者,唯永久居民矣;當中,能實際投票的人,唯「已登記合資格選民」而已。

實際上限,納入全體已登記合資格選民,當可由「三百四十七萬一千四百二十三(3,471,423)大界別」【註十一】組成,以代表三百多萬種不同觀點。

如此組成「提名委員會」,既符合「廣泛代表性」的標準,亦符合「普及而平等」的普選原則。

「直接民主」vs.「代議民主」

上一節,是以「直接民主」為基礎提出的想法,但其實亦可用「代議民主」為基礎,得出另一種方法。

如果「提名委員會」本身全數由普選產生,以代選民行使其「提名權」,當亦屬可行之議。

具體方法可以是設立「提名委員會選舉」,以符合普選原則的制度,選出提名委員。另外,亦可以由現有經普選產生的代議士組成提名委員會--例如:由全體地方選區立法會議員組成提名委員會。

提名程序

正如上述,「提名」是有明確、客觀的政策目的,亦不可無理限制公民政治權利。具體而言,可以考慮:(一)從實際運作而言,候選人數多少方會影響選舉順利進行?(二)候選人數多少方會令公共資源不能合理分配、有效利用?(三)以上兩點的考慮,均不能無理限制公民政治權利。

參考現行選舉【註十二】,在立法會地方選區,有些參選名單多達九人,一區內有數十人出選,可見選票上展示數十人並無困難,而選民亦能應付如此數量候選人。不過,立法會地方選區是以名單參選,故以「參選團隊」計算,最多的一區亦只得十九張名單,而有力的「參選團隊」可能只得不到十隊。然而,可見十至數十名候選人,並無運作困難。

公共資源的運用方面,試以電視廣播為例。現時的立法會選舉,各大傳媒均有舉辦論壇,未必全部候選人均有出席,但其節目時間則極有參考價值。從資料可見,一般選舉論壇均能獲安排約兩小時廣播。扣除每小時十分鐘廣告,實質有一小時四十分鐘,即一百分鐘節目時間。如果假設特首選舉論壇亦有相類安排,而又假設每人十分鐘已足夠,那就能容納十名候選人。當然,如果候選人較多,又或傳媒認為需要更多時間,可另作安排。無論如何,十人似乎亦是合理的上限。

(有多少觀眾願意,而且有時間看三十人參與,為時六小時的選舉「論壇」?)

且以「十名候選人」為理論上限。

如果以「代議民主」方式組成提名委員會,則任何合資格人選,得十份一提名委員提名,即可成為候選人。

如果以「直接民主」方式組成提名委員會,情況則稍為複雜。如前述,若由「三百四十七萬一千四百二十三(3,471,423)大界別」組成提名委員會,十份一即需要「三十四萬七千一百四十二(347,142)人」提名,根本難以達成,不合情理。

其實,只要有志參選者能證明其有相當支持,不是胡混搞局,即可當候選人。只要能收集合理、可行的提名數目,就已足夠。余以為,五千人已足。既足以反映其支持及動員能力,又不會成為無理的參選阻礙。

若如此亦未能令人放心,可參考立法會選舉辦法,要求參選者繳納一筆按金,並需要在選舉時得到一定票數方可獲發還。金額不能過高,以免令人難以參選;亦不宜太低,方能令人報名參選前深思熟慮。余以為,如有需要,五萬元應已足夠。

建議方案

其實我早前已用Twitter講過。

Sam Hau ‏@samhau83
講真,我毫不關心「公民提名」;只要有普及平等的提名權,多種方案都好;不過「公民推薦」就唔似係囉。如果問我,有兩個方案:一、全民普選提名委員,任何人得十分一委員提名即可參選特首;二、全民加入提名委員會,任何人得五千委員提名即可參選特首。肯定普及平等,又符合《基本法》。
11:15 PM – 9 Apr 2014
(自行貼多一次內容,當是備份。)

整理如下:

<方案一>
提名委員會組成辦法: 由普選產生,或由現有普選議員組成。
提名辦法:      得十份一委員提名。

<方案二>
提名委員會組成辦法: 由全體已登記合資格選民組成。
提名辦法:      得五千委員提名。

<補充建議>
參考立法會選舉辦法,可考慮要求參選人繳納按金,並需在選舉中得到一定數量選票,方可獲發還。余以為,合適的金額為五萬元左右。

【註一】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2012年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產生辦法及有關普選問題的決定》,2007年12月29日。http://www.basiclaw.gov.hk/tc/materials/doc/2007_12_29_c.pdf (內文簡稱《決定》。)

【註二】 學民思潮:<新聞稿:學界平等方案 公民直接提名 廢除四大界別>,2014年4月16日。http://scholarism.com/?p=3961

【註三】 練乙錚:<虛化提委會完全符合中外憲法傳統>,《信報》,2014年3月27日。http://vicsforum.blogspot.hk/2014/03/blog-post_239.html

【註四】 莫樹聯:<公民或政黨提名 是否符合《基本法》?>,《明報》,2014年4月7日。

同樣觀點亦可見於:

莫樹聯:(發言稿),<回歸基本法-普選行政長官研討會>,基本法推廣督導委員會,2014年3月22日。http://www.basiclaw.gov.hk/tc/news/pdf/Speech_Mr_Johnny_Mok.pdf

【註五】 吳靄儀:<提委會的「酌情權」>,《明報》,2014年4月14日。http://vicsforum.blogspot.hk/2014/04/blog-post_2498.html

又, 戴耀廷亦有撰文回應,其實更詳細,不過其論述較複雜,不如吳靄儀寫得簡單明快。且節錄一小段,指出莫樹聯說法之謬:

「若莫資深大律師的看法是對的,那麼,如果將來立法會在《行政長官選舉條例》中加入一條條文,訂明『提委會只可提名三名候選人』或『提委會須以少數服從多數的議決方式決定候選人的人選』,那與規定提委會須確認由公民提名或政黨提名的候選人,其實意義是一樣的,那也同樣可能是違反了『酌情權不可受到束縛』的普通法原則,而有可能被法院在司法覆核訴訟被撤銷。按這邏輯,所有有關提委會行使提名權的安排,都只可以由提委會自行決定,不能由立法會在之前立法規定。不過,這又是否莫資深大律師所認為是對的做法呢?」
戴耀廷:<公民提名不會剝奪提委會提名權>,《信報》,2014年4月18日。

【註六】 《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謂:

第二十五條
一. 凡屬公民,無分第二條所列之任何區別,不受無理限制,均應有權利及機會:
 (子) 直接或經由自由選擇之代表參與政事;
 (丑) 在真正、定期之選舉中投票及被選。選舉權必須普及而平等,選舉應以無記名投票法行之,以保證選民意志之自由表現;
 (寅) 以一般平等之條件,服本國公職。

(全文可參見:
香港人權監察網頁 http://www.hkhrm.org.hk/database/1c1.html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提供的doc檔 http://www.cmab.gov.hk/doc/tc/documents/policy_responsibilities/the_rights_of_the_individuals/iccpr_c.doc;或,
維基文庫<公民及政治權利國際盟約>頁 http://zh.wikisource.org/wiki/%E5%85%AC%E6%B0%91%E5%8F%8A%E6%94%BF%E6%B2%BB%E6%AC%8A%E5%88%A9%E5%9C%8B%E9%9A%9B%E7%9B%9F%E7%B4%84。)

雖然港府及中共均指(丑)款不適用於香港,但大律師公會已多番駁斥,可參考此文:
Hong Kong Bar Association, “Submission on the Consultation Document as regards Methods for Selecting the Chief Executive and for Forming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in 2012″, 5th February 2010. http://www.hkba.org/whatsnew/submission-position-papers/2010/20100205.pdf

【註七】 《基本法》及相關文件見:http://www.basiclaw.gov.hk/text/tc/basiclawtext/

【註八】 同【註一】。

【註九】 見:http://www.basiclaw.gov.hk/text/tc/basiclawtext/annex_1.html

【註十】 二○一三年年底的香港人口的臨時數字。政府統計處:<二零一三年年底人口數字>,2014年2月18日。http://www.censtatd.gov.hk/press_release/pressReleaseDetail.jsp?charsetID=2&pressRID=3405

【註十一】 二○一三年正式選民登記冊中,地方選區選民人數。<二○一三年正式選民登記冊今日發表>,政府新聞公報,2013年7月25日。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307/25/P201307250255.htm

【註十二】 <2012年香港立法會選舉>,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zh-hk/2012%E5%B9%B4%E9%A6%99%E6%B8%AF%E7%AB%8B%E6%B3%95%E6%9C%83%E9%81%B8%E8%88%89

回應政改(偽)諮詢‧其之一:普選原則

要花時間談普選原則,即使只是幾句,也實在荒謬得很。這本是世所公認、老幼皆知、不證自明的道理,不過就是從「人人生而平等」所引申的一些簡單原則,卻常遭中共及媚共者的廢話混淆視聽。

普選,指「普及平等」的選舉;「普及」和「平等」,是兩項獨立的元素,兩者均非常重要,缺一不可。

舉個例子:

有一班三十人,要選班長,一人一票,在班上舉手投票,卒之甲同學得十七票,乙同學得十一票,丙同學得兩票。

以常理推斷,當選者當為甲同學。

不過,班主任偏好乙同學,投完票先講,話投票權重要按投票者上學年考試總平均分計算。乙同學較受高分同學歡迎,其支持者平均平均分高達九十八分。而甲同學的支持者,平均平均分只得六十分。(丙同學得票太少,懶得計。)計算後,甲同學得17×0.6=10.2票值;乙同學得11×0.98=10.78票值;由乙同學勝出。【註一】成績較差的同學,遂在班上淪為二等學生。

如果票值不均,即使「一人一票」,大家都有份選,結果仍然是不公平、不公道,不能稱之為「普選」。

故此,「一人一票」絕非「普選」的全部,只不過得其一端而已。

又或者,如果此選舉並非可公平公開參選,亦不屬普選。如果候選人參選時,必先經過一「提名」機制,但該機制並非普及而平等,形成額外篩選,不能反映民意,亦不能稱為「普選」。

經上次一役,下學期再選班長,今次同學學精咗,問清楚洗唔洗計咩投票權重先。班主任話唔洗,不過佢都學精咗,今次話要有提名機制,所有人要參選,均要經提名委員會提名,委員由上學期考試班上名次排頭十位的同學組成。

今次,同樣是甲同學、乙同學、丙同學報名參選。十名提名委員中,有九人均為乙同學支持者。卒之,只得乙同學、丙同學能「出閘」參選。甲同學支持者中,有十人忿而改投丙同學;但仍有七人無奈選擇乙同學。最後,乙同學得十八票,丙同學得十二票。乙同學勝出。

以不合理的「提名」機制「篩選」候選人,結果亦是以長官意志扭曲選舉結果,亦不屬「普選」。

故此,「投票權」(即使已普及而平等)絕非「普選」的全部,亦只是得其一端而已。「普選」,應包含「平等而普及」的「投票權」和「參選權」;而後者,亦隱含「平等而普及」的「提名權」。

而提到「參選權」,如果施加其他額外、無理的限制,那同樣不符「普選」的原則。

甲同學選唔到班長,但仍有志服務同學,決定組閣參選學生會。乙同學的哥哥是今屆學生會會長,忽然提出新的選舉辦法細則,訂明男同學身高不足一百六十公分、女同學身高不足一百五十公分者,不得參選。

甲同學是男生,身高一米五四,遂無緣角逐。乙同學是女生,身高一米五二,有得選,卒之仲贏埋。

身高同參選學生會的資格有咩關係呢?無。(又唔係考空姐/空少!)

諸如:「愛國」、「愛港」(、「愛黨」)此等限制,同樣無理,而且更加空泛無稽。(身高就算係無理、不相干,都起碼有個標準,仲有得量度丫。啲「愛乜」、「愛物」,根本有佢講無你講,仲衰過同你度高磅重唻睇吓合唔合資格。)其實,等如同你講:「總之我話你有得選就有得選,無得選就無得選。」「點解呀?」「莫須有。」

故此,亦要小心檢視,無不必要、無理的限制,方符合「普選」的原則。

【註一】其實,概念上,應以每人平均分計算其選票值,再計算每位候選人得票總值。不過,為行文方便,也懶得「作」太多數據,遂以平均平均分籠統計算。

<小啟>

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心情寫一整份回應,且摘其重要者,一篇一個題目分類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