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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城》

《危城》電影海報
(from 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講《危城》,或許又可以拉扯到講隱喻香港,如何遭匪黨入侵,鄉愿扯後腳… 不過同樣的把戲,早前講《三人行》玩過一次,不玩了。喬宏告誡周星馳莫重複自己(《97家有囍事》),整部戲翻炒掠水,就是這句值得傳世,自嘲整部戲,兼意味深長。經常提自己,盡做,寫過的別再寫,今次只過了一個多月,莫壞了規矩。

不玩穿鑿附會的遊戲,不如試講這部戲是如何拍爛的。

這部戲,明顯就是一部「西部片」。

雖然片頭片尾硬要堆砌中國內戰、軍閥等背景,但其實毫無意思,地點總之放在一個荒野小鎮就可以,時空幾近完全不重要。軍閥兵臨城下,不就是脫胎自《七俠四義(七人の侍)》、《七俠蕩寇志(The Magnificent Seven)》的野武士/土匪嘛。劉青雲,其實正如西部片中的警長,則其捕匪後遭尋仇,不就似《High Noon》的Gary Cooper?吳廷燁劫獄,吳京圍城救人,亦是常見題材。

劉青雲不用鎗,但用鞭,也顯出其牛仔原型。彭于晏,明顯就是「用心棒/獨行俠」,鬚髯造型跟桑畑三十郎/獨行俠一模一樣,其背景甚至就是鏢師(「用心棒」就是解保鏢嘛。),根本毫不避嫌。隨手舉名作為例,其實因為不熟,想不起其他例子,或許有其他更貼切參考對象,但無關痛癢,重點是這部戲的血統很清楚。(其實音樂亦提了水…)

一開局設了如此清晰的類型,本片最最失敗就是拍不出應有的感覺。(邏輯上有另一可能,就是拍得破格而精彩,但本片明顯不是,可以不論,節省時間。)事後回顧其失敗處,由最早出場的主角彭于晏現身時已有跡可尋,由選角到造型(化妝)已經失敗,這角色的陽剛、滄桑味道無影無蹤;再加上其演繹方法,完全就變了插科打諢的丑角。

其實再細想,酒館那一幕根本又似出自《大醉俠》,只是帶小孩的人對調了身份,但彭于晏的角色魅力卻不比岳華,實在是選角不當,配搭出事。而彭于晏的角色原來又滲雜了范大悲的血緣,就難怪之後又要有同門師兄弟恩怨的武俠戲碼了;但吳京的角色面目模糊,行事不能一貫,甚至不如一奸到底的了空痛快。

提到奸角,怎可不提古天樂的角色?如此難看無味的奸角,也算罕見。整部戲,只見過他似「死細路」,一言不合(或忽然想殺)就出手殺人,或是擠眉弄眼扮死狗… 就算想像其為喪心病狂,以殺人、虐人取樂,手法也太單調沉悶,整個角色都太單薄,帶不起氣氛。

講到氣氛最出事,又回到劉青雲及其手下一夥。要做警長、要鐵漢柔情,首先要是一個鐵漢… 從頭到尾,整套戲都在拖拖拉拉,柔情泛濫,見不到鐵血,完全捉錯用神。對抗暴政、匪徒,本應悲壯肅殺,要見到廝殺、要見血,但結果畫面太「乾淨」,色彩太明亮,手法亦胡鬧(用瀉藥、亂放炸彈…),本應是高潮的一幕拍得不知所謂。

想到此節,應該找到了,這部片失敗的癥結可謂其氣氛。

回到開首,教師帶學生走難,到難民去普城(我話過唔講,但實在忍唔住,改個乜鬼名,我睇成場戲不停諗起熱普城… -.-“)求收留… 哪有半份走難、淒慘、荒涼的氣息?整個環境都太富泰、太乾淨、太整齊,將一套西部片,拍成了一部「靚衫戲」。所以,殺人是不見血的,在河上廝殺完的劉青雲仍然齊齊整整。而角色,其實都不能太壞。

比如智叔,這老差骨角色真的寫爛了。帶劉青雲去荒野,難道真的打算摸酒杯底,食餐飯,就可以解決?一來,對自己跟隨多年的硬頸上司太不了解,令人難以置信;二來,對方明顯不懷好意,若然相信實在堪比「天真嬌」。給劉青雲食的那塊餅更是令人費解。合理的發展,其實只應有三種:

  (一)陰謀不太險惡,起碼落蒙汗藥,捉劉青雲,帶人放古天樂;
  (二)夥同財主謀害劉青雲,塊餅有毒;
  (三)帶劉青雲去死,等佢有餅落肚,做隻飽鬼,講數不成就出手。

結果,原來只是單純食餅,智叔的老差骨角色頓成傻仔。

又如劉青雲的老婆和手下,安頓好俗務,回城營救。這本應是慷慨就義、準備搏命送死、悲壯熱血的一幕,但由節奏到取景,一片青山綠水好風光,氣氛歡欣愉快,似去城郊馳馬踏青,完全沒有大戰的氣勢。(彭于晏那一邊,也繼續似拍兒童節目。)

更甚者,胡鬧一輪,吳京死了,古天樂死了,但其實是無解過圍的。吳京/古天樂帶的不過一小隊兵馬,主力應該是古天樂老豆,他才是幕後大佬,邪惡陣營軍閥。前文講時空「幾近」完全不重要,此處就是出了問題。《七俠四義》刀劍對刀劍,《七俠蕩寇志》鎗對鎗,雖然以寡敵眾,但始終是對等武力,劉青雲單刀可擋幾發子彈?

就算不提刀劍對鎗炮之荒謬,以割據一方的大軍閥作對手本身亦是無稽。強如郭靖,面對蒙古千軍萬馬,守襄陽亦不能靠一雙肉掌。結果,最終是以守軍回防,擊敵古天樂老豆一方草草了事… 反正一開始就只有這條活路,老早著草上山/出省城避難等救兵算啦!而再說,這守軍回防殺敵一事本身就莫名其妙…

故事本來是敵軍先破鄰近的石頭城(必然鄰近,否則倉猝出逃,帶著一班學生,無錢開飯的女教師怎能走難至此。),再揮兵進犯普城,劉青雲又提過守軍出城… 我忘記了,不知是到石頭城(他口中所謂前線)救援或是出城迎擊,但總之差不多,先記著。

石頭城至普城,既如此近,可選路線應該就不多,一大隊軍隊又不易匿藏,再者軍隊當有斥候,出迎的守軍斷無理由碰不上由石頭城開赴普城的前後兩批軍隊!戲中本身就有兩處明顯證據:彭于晏隨便騎馬出城就搵到軍營,跟師兄吳京敘舊;劉青雲手下亦毫無難度就找到軍營,而且如入無人之境,炸了軍火庫。

然後,這隊不知到何處「蛇王」的廢柴軍隊,回城一擊殲滅敵軍… 整部戲吹噓得如何厲害的軍閥,原來比廢柴更廢柴,先前的種種事情就變得更無謂… 不過,這結局也許已是本片最合理、最有意思的一段,又再證明廢片亦偶有值得傳世的佳句:就算面對只屬廢柴的軍閥,拳腳勇武亦始終無能為力,最後是要靠外援軍閥方能退敵。整部戲都假得可笑,唯獨這一點真實而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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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三人行》

《三人行》電影海報
(來源:銀河面書專頁;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我不打算為這部戲辯護,頂多說一句:「好壞參半」,自問已經非常厚道。不過,相對於上週一無是處的爛片《寒戰2》,本片實在有趣得多。銀河映像久不久就有如此一部作品,前者我會選《盲探》,根本就是實驗/習作,通常都夾雜大量沙石,可說是失敗作;但如此實驗/習作又總有驚喜、有堪玩味之處,買飛入場仍算不枉,實在是家可愛的電影公司。

話分兩頭,弊處不少:銀河一貫的爛配音問題仍然毫無改善,此廿年頑症不知何日方癒;趙薇的角色反正是「新香港人」,不知道為何要配音,由她講一口不純正、有口音粵語就好了嘛;故事犯駁堆砌頗多,角色大多如樣板人,且行動、對白等都有不合理處,整體比《盲探》更差,可謂甩頭甩骨。

如此仍不算「爛片」?一場慢動作鎗戰,救了整部戲。

本片的場景設置本來就非常無稽,那病房竟然混雜各種不同的病人,尤其是應安置在羈留病房的疑犯竟然在這大房招搖,純粹是為劇情方便,或許也是配合整部戲傾向舞台化的處理。而到高潮鎗戰,要演員作人肉慢動作,風格就若合符節。整幕動作場面拍得非常利落,演員有意識將肢體動作分解放慢的表演,在鏡頭下亦確有特殊魅力。只是看這場,其實已經值得。

更堪玩味之處,則當然是片中的影射、隱喻,這一點論者亦多。(比如有:陳志華,〈香港死症誰能醫:你真以為《三人行》是警匪片?〉。原文載於「立耑」,故不想貼連結,有標題、有作者名,自己搵。)這既非所長,本來無謂插嘴,但讀後頗覺「到喉唔到肺」,不妨試試「畫出腸」。

「維多利亞醫院」,當然是指香港:我們不止有維多利亞港(雖然已填海填到似維多利亞渠),本來在港島就有「維多利亞城」,不過現時連界碑亦僅存幾座,近年更有一座不翼而飛。如此,則這不合理的病房也就解得通了。有神神化化的老年人,有只想安穩生活的中年夫婦,有癱瘓的壯年人,有只顧打機的「廢青」,有不滿現狀被建制(黑警)針對的青年。

如此再看趙薇,則不只是「新香港人」那麼簡單,她根本就是中國的象徵。自以為努力,自以為有實力,在戲中提及的幾次手術,都是冒進要面,結果是一再失敗。中年人張國強變成植物人,但譚玉瑛卻只是順服,仍以為趙薇盡了力。壯年人被亂搞,下半身癱瘓,生不如死,只能發發脾氣,每次都要由趙薇底下的「真.香港人」護士長做和事老。

最為人忽視,或許是張兆輝,雖然他才是腦外科主管,但實際上不似管得住「下屬」趙薇。撇開這上下關係,其實兩者更重要的差別是經驗、眼界、見識、心態,張兆輝其實多次提點,警告過其冒進手法行不通,但趙薇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害完一個又一個。像張兆輝這樣的「智慧老人」,現實中當然都有,但又未必專指誰人,其實只是常識,但終歸約束不了急於上位、要展現「能力」(其實是展現其「無能」)的「崛起」新秀。

(不過,戲中的趙薇或許還可辯說有「救人」的「良好意願」,但現實就完全不是這回事,當然是只有權和錢。)

智慧悍匪鍾漢良,又羅素又快樂指數又乜乜物物,身份當然不止是刧匪,其實戲中已經講到出面。他質問古天樂:「幾時見過出唻行,係愛兄弟唔愛黃金?」(銀河自玩《黑社會》梗。)到結尾,其實已經開估,一眾兄弟早已經潛入醫院,要救鍾漢良,明顯愛兄弟多過愛黃金;然則,自問自答,那一幫人根本不是「出唻行」的。有智慧有理念有組織,要搗毀社會秩序,而且愛兄弟勝過黃金,根本就是革命黨。

由此觀之,黑警,又不止是黑警,其實代表了社會上整套舊有秩序。

如此看本片結局,味道就完全相反,絕非光明有希望的未來。

革命黨起事失敗,黨羽全滅,首腦最終落入敵手,落得全身癱瘓、不能自理、植物人的下場;智慧老人張兆輝仍不能掌控、制約趙姓魔頭,繼續為禍人間;舊秩序執行人古天樂覺醒其非,但其實為時已晚,手握大權的上級(杜Sir落場聲演)則仍擁護舊制;唯一同情革命的瘋老頭盧海鵬,亦被送走、離開維多利亞城,再無影響力;「神蹟」康復的壯年人,就算回復一時自由,未來不就跟張國強一樣下場嘛。

實在是陰暗至極的香港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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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C- -(☆☆★)

《寒戰2》

《寒戰2》電影海報
(from 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我是打算入場看爛片的。撇除三大男主角,其實只想入場看楊采妮和Janice Man。根本上一集就很爛,同系作品《赤道》亦非常爛,兩名「搞手」可謂爛片保證。我不說作者,而說搞手,因為他們明顯擅長將電影包裝成一件全港參與的「盛事」,很難避開不看不講;但不擅長認真拍好部戲,眼高手低。結果,果然是一部爛片… (是,我是有偏見、帶著有色眼鏡入場的,亦一如既往劈頭首段先講清楚。)

發哥加入演新角色,不如就由他開刀,其對白之失敗簡直能以小見大,足證本片編劇「無料扮四條」。阿成以相機引Mark哥出手(完全不明所以,咁低手搞乜呢?住得山頂真豪宅,會是一部相機能打動?雖然明顯是幌子,但就算用作打開話題的引路磚,也未免太低莊。),發哥怒斥其「以司法干預立法」… 嗯?是否有甚麼事搞錯了?李子雄的角色似乎是律政司司長吧。

編劇大人,既然說得出「司法」、「立法」,應該是有聽過「三權分立」,那應該知道香港有「司法機構」吧?不妨上網查一查,看看司法機構的組織圖,有見到「律政司司長」嗎?應該是找不到的。也不妨再查一查政府電話簿,看看「律政司」在甚麼分類?我開估:是「政府各部門」之一。而「司法機構」則不屬這分類,是完全獨立的。

司法機構之首為終審法院首席法官;而律政司則屬行政機關。我相信任何一個有讀通識的中學生都答得出來,法律界耆宿簡奧偉* 是不可能會搞錯的。若嫌區區電話簿不夠「牙力」,請翻閱《基本法》第四章,第二節講行政機關,第三節講立法機關,第四節講司法機關--無錯,是分得清清楚楚的。不過在《寒戰2》裡頭,似乎簡大狀潛意識中以為香港已經三權合作了。

再到後來三影帝同場那一幕,Mark哥又大發雷霆,中招其中一人為郭富城,遭責罵違規未經授權「勾線」監聽,並謂按規矩要經「海關、… …、終審庭…」(總之一大串機構名稱。)嗯,似乎真的重重把關,真是個保障人權私隱的好地方。發哥,你似乎走錯片場了,我們在拍香港,不是理想鄉。

我記得香港有條《截取通訊及監察條例》,通過前後以至近來修訂,一直都新聞多多,爭議不絕,似乎不是發哥口中如此理想。再者,條例所述的「授權」,與發哥口中所說亦似大有出入(甚至只需要普通常識即可判斷,不用看條文):警察監聽要法官批准,絕對是合理的機制,但要經海關授權是甚麼玩法?而且要驚動終審庭?真相如何,自己看條例原文,或再參考草案委員會有關文件。

我是在雞蛋裡挑骨頭嗎?是,是有點,但如此主角的對白,竟然不去校對細節,足見編劇、資料搜集工作何等馬虎。隨便塞一堆名詞,胡亂堆砌對白,其實叫發哥用同樣語氣念一次「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也都一樣吧,反正都是亂來的。發哥也曾聲言要在立法會上套郭富城究竟知道多少底蘊,結果呢?沒有下文了,又一次「型完就算」,根本不理故事、不理角色。

郭富城的廢柴處長有多廢,太多人寫過了,跳過。

接下來看梁家輝,他上集本來跟郭富城有衝突,但後來的姿態是服氣由郭富城上位,自己引退、提早退休。今集,忽然又性格大變,權力慾又蒲頭,想再上層樓做一哥。表面如此,到劇終亦未翻盤;若如是,則這人物由上集正氣,到今集忽然變小人,實在是寫壞了。

然而,我心目中另有一想法,由今集「表面幕後黑手」蔡Sir出場,到梁家輝換眼鏡那一幕開始,我就這樣想了,這似乎是唯一能合理化這角色行動,不破壞兩集角色形象的解釋。(也據此,因有此「可能」要留待下集分曉,今集實未如上集之爛,起碼還有些許趣味;但若果到第三集時未能寫好這角色,仍然保持現在「寫壞了」的狀態,那就真的爛到極處。)

梁家輝戲中設定是紅褲出身,故屬行動老手,今集開首也展示過其識破跟蹤、監視的能耐,不論警察狗仔隊或Janice Man都難逃其法眼。那為何後段又會被伍家謙、Janice Man跟到車房,甚至又被影相?這一部份極反智,蔡Sir大模斯樣送梁家輝回車房,似乎完全不怕人見到… 但就算蔡Sir及其同夥弱於智能,梁家輝應該不至如此,怎不提醒一下同黨?更在街上與彭于晏相擁,明顯是有意為之,有心要被Janice Man跟蹤、影相。

(Janice Man則是自己找死… 相已經影到,證據已經有了,跟上去有個屁用… 不就是送死而已嗎?隧道鎗戰,郭富城神勇雙(手)鎗敵三(機)鎗,固然不合理。但其實同樣可笑的是… Janice Man不過反車而已,有相機機體保護的記憶卡如此容易就完全報廢,不可能修復?相機和記憶卡廠要抗議了。)

其實,梁家輝在立法會上的發言就很明顯了,他換了眼鏡、爆了大鑊,就是要打訊號給蔡Sir一夥,爆料本身亦是回不了另一邊陣營的投名狀。不過,郭富城是否收了五千萬,是真是假很快一清二楚吧,而且消息由彭于晏提供本身就不可信,用以攻擊郭富城,其實更易反咬自己,是何等低智才會這樣說的呀… 唯一可能是:明知如此,不過是假意投敵而已。

(此處又是浪費。郭富城、梁家輝、周潤發三人,且假定全部角色均為正氣君子,可能只是手段有差別,或明或暗可以合作,但又不想令人發現,那立法會的研訊就正是可以公開傳訊的機會了。如何在會上透露訊息,又不要被真正的敵人識破,如何在沒有即時互動溝通的限制下隔空協調合作,這本來可以寫成充滿智謀的情節,但本片完全浪費掉。)

若然如此,後尾也就講得通了。郭富城指派他帶隊搗破蔡Sir黨羽,梁家輝為何指明要自己舊部行動,又為何指明要楊采妮加入,又為何堅拒帶林文龍?如此大型行動,下指示放生是不可能的,就算帶舊部亦然;當時形勢,亦明顯能見郭富城已掌握狀況,黃德斌被監視、截聽的機會百分百,要他通知蔡Sir分明靠害…

對,唯一解釋正是「分明靠害」。隊員全部要自己舊部,目的正是要推舊部送死,為郭富城鏟除任何潛在異己;要楊采妮在場,已經講明白是要她「寫報告」,她陣營明確,當然會寫得有利郭富城;而不要林文龍,則因其為郭富城栽培為後任的心腹,當然不應該冒險,連揹鑊的危險亦要避免。

如此看,則梁家輝非但不是小人,更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仁大勇了。

不過,更可能是我胡亂妄想,真相九成是這部戲就只是爛極…

其餘配角、寫香港政治如何幼稚不合理等等,很多人寫,全部跳過就算了。而其實,本片如此多人寫、多人講、多人睇,這現象本身更值得探討,但我也無力深究。

初步觀察,陸梁兩人「正職」根本不是拍電影的,其實是活動「搞手」,炮製了如此一場「精彩」、全民參與的盛事。細節如搵發哥演新角色、配合戲裡戲外發哥/角色喜歡攝影,搵相機店配合,面書上大量相機/攝影page大講特講,可見其公關手段之高明。生意角度,實在非常成功,只可惜了香港電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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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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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簡奧偉一角乃用張奧偉爵士作參考藍本,很多人講,但過度解讀則是大忌,根本已經脫離部戲本身。舉個例子,若要大造文章,除了「奧偉/Oswald」這名字之外,「簡」姓本身又另有意義。舉近年「簡」姓公眾人物,最為人熟知當然是「食力簡」,但若然數到跟張奧偉約略同期,則其實有更早進入管治階層、權位更為顯赫的簡悅強爵士。

  張奧偉執大律師業,簡悅強則為律師,曾為羅文錦律師樓(Lo & Lo)合夥人,據其訪問自述,初執業時生活儉樸。是否跟戲中發哥訴說「當年窮」有幾分相似?而其實,簡悅強背景一點不簡單,其父為簡東浦。簡東浦曾在日本橫濱正金銀行工作,回港後曾開辦銀號,後來再跟李子方、馮平山等人成立東亞銀行。

  噢,是,簡悅強由1963-83年間,是東亞銀行主席。是否開始懷疑哪一個才是「發哥」藍本?半山大宅究竟是白手興家,還是繼承家業?再講張奧偉Oswald,名字本身已經很特別吧,洋味十足。其實,也真有洋人血統,其母為歐亞混血兒;其父(睇名靠估)為華人,在亞細亞火油公司(蜆殼附屬公司)任職,一份1941年陪審員名單記載其職位為Assistant Clerk。

  如此背景,跟簡東浦家族當然不能相比,絕非顯赫的世家子弟,但若然想像其出身是住公屋、老豆賣雪糕的「獅子山下」黃仁龍故事,則又是「諗錯隔離」。張奧偉其實是戰後才到英國讀法律,再回港先任裁判司,再私人執業,此前在香港曾短暫署任男拔校長;在戰時,其實去了參軍,擔任情報工作,在廣西認識後來出任港督的麥理浩,其後亦曾駐守印度。

  與其說張奧偉是本地華人精英,其實倒有幾分近似遊走於華洋社群之間的歐亞混血買辦階級。比起獅子山下的華人精英故事,更能代表香港的歷史淵源。(不過,無獨有偶,首名華人官學生徐家祥戰時亦在軍中擔任情報工作,故亦不能說張奧偉是因其歐亞混血背景才獲賞識或信任。)

  跳回簡氏家族的故事,近年除了簡悅強過世的消息,簡氏家族已完全離開公眾視線範圍。簡悅強七九年隨麥理浩到北京,回港後逐步淡出政圈;其後,東亞銀行亦轉手由李氏家族掌舵,明顯是對香港前途失去信心。

  無論發哥以哪一邊(或兩邊)作藍本,都是代表一班消失於香港舞台(起碼不在幕前)的舊勢力、舊階層。

  戲中Janice Man老豆、發哥老友廿年前遭逢車禍,Janice Man亦在隧道失事反車身亡,簡直是家族傳統。又「咁啱得咁橋」,近年就有唐英年鬧過香港青年「剛愎自用加上勇往直前,最後好容易車毀人亡。」同樣這四個字,九五年(正好約廿年前),中共又有個陳佐洱曾咒罵香港會「車毀人亡」。(當時在講福利開支上升。)

  九五、九六年,最後一屆立法局選舉,但其實又可謂已「實然死亡」或「等死」,因為中共早前已宣布放棄「直通車」;九六年選舉臨時立法會,另起爐灶;九七年淪陷,就由臨時立法會議員過渡至立法會。狹義去看,發哥撞車身故的老友或是立法局;廣義去看,甚至是香港百多年來建立起的典章制度。

  然則,由「舊日亡魂」發哥照顧長大的Janice Man,又象徵甚麼?…

  算了,如此穿鑿附會的遊戲本非所長,已經吹不下去,哈哈。總而言之,這種遊戲文章可以隨便亂吹,根本借題發揮,實在離開部戲太遠,慎之,戒之。

  (上述內容資料,部份網上就有,部份出自:May Holdsworth & Christopher Munn ed., Dictionary of Hong Kong Biography, 2012, Hong Kong: HKUPress。)

《陀地驅魔人》

《陀地驅魔人》電影海報
(來源:公式facebook專頁;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眼高手低」,其實是一句讚美說話。

我知道,這看法違反語文常識、有點奇怪,但其實仔細想想就會明白箇中道理。「手低」,其實不過是執行出錯、手法不成熟,假以時日、多加努力,其實不無前途;而且「眼高」,正顯示出品味,亦即當事人應能看清失誤之處,也知道欣賞出色的作品,這是成長的資本。眼高手低,不就代表潛力無限嗎?

真正要命的是--「眼低手低」。缺乏鑑賞能力,以醜為美,片爛而不自知,這樣才可怕。(不過,也不算是死症,只代表程度比「眼高手低」尤有不如,先打好根基,培養品味,自然可以擺脫「眼低」的泥沼。)而旁觀者若不直斥其劣,一味虛意奉承,簡直就是置人於死地。

問題是,觀眾其實只看到作品本身,作者的心思是不能直接觀察的,那又如何能說是「手低」或是「眼低」呢?我相信,別處一定有肢解高手,可以將一部戲逐格拆散、解讀,若論理邏輯井然,證據基於作品本身,無過份揣測臆度,應該是有說服力的。本店不賣這種貨,但觀後既有此感覺,唯有嘗試另闢蹊徑。

余以為,有兩類表象很能看出作者的品味。若要以之證明作者品味出眾,稍嫌單薄;但用以證明作者品味差劣,則已經十分有力,可謂信而有徵了。(是,要證明「美」和證明「醜」,需要的證據強弱是不對稱的。比如,若我說某人「朝天鼻、大細眼」,已頗能說明其人應屬於「醜」;但若說某人「鼻高挺、眼大有神」,則遠遠未足證其人「美」。)

其一,是一些可有可無的細節。

此等細節,好的不過綿上添花,但差的就如「鞋籠」內的沙石,令人渾身不自在;又因其無關痛癢,本質上屬多餘之物,可隨時刪去,於故事筋骨絲毫無損,存留只在一念之間,故最可反映作者之品味。(我說「作者」,是泛指整個創作班底,以避免要分割考慮不同崗位的職責問題。尤其在這一點,不論編劇或導演,任何一人覺得不妥,都隨時有機會將問題刪走或改動。出事,起碼兩人一起出事。甚至,監製等等,也都是盲了。)

開場不久,已經有一幕例子。劉偉強客串那一幕,其實有何必要存在?(及,蔡思貝原來是娛樂記者?又跟整部戲有屁關係?)劉偉強評謂:「鬼上身好難演。」、「搵佢吔唻試鏡。」完全無意義,亦完全不好笑。(又,客串都係演員,表情、動作同對白點可以搞成咁?現場有冇人睇play back?咁樣都可以收貨?如果拍極都咁差,又覺得唔好意思、唔俾面,後期就隨便搵個藉口剪走佢啦…)

又如,片末客串的張學友,究竟想點?留尾拍續集?純粹出場型一下?但其實整部片無見過其身影、手影,真正是「石頭爆出唻」,完全不明所以,完全無厘頭。根據片本的視覺效果慣例,那個應該是人,或起碼是有人的肉身,那四周冒煙、抖動的渠蓋又所為何事呢?在運氣功?氣場太勁不能自控?為了出場氣氛,自己施法做特效?怎麼想都是無聊… 其實,不拍更好,實在是畫蛇添足。如此敗筆,其眼光不足表露無遺。

同理,其實張繼聰整個角色設計就有問題。不論這套戲是要走劇情大部份的《魔間行者(Constantine》路線,或是忽然會冒出來的《星願》支線純愛路線,都實在不太放得下這個插科打諢的MK風小丑角色。(為何要提《星願》?因為同一個編劇…)更何況… 對白和角色都不好笑… 是講得很用力,但完全笑不出那種,看著簡直受罪。

其二,在主線以外,重點經營、突顯的章節。

如此選擇安排,必然是覺得特別重要、或拍得特別出色之處吧,此等部份的得失,自然就能看出作者的眼光品味了。本片主線以外,最重要者必屬張家輝和郭采潔的「神鵰俠侶」線。其中幾處明顯看出刻意經營的意圖,正宜細看。

一處是幾幕踩單車戲。有幾格,似有參考《文雀》,但卻未能把握其風味。《文雀》好睇與否不論,因已離本文範疇,但片中任達華踩單車(或徒步)在港島四處影相,重點其實不在任達華,而在影相、在港島風貌、在浪漫懷舊。而張家輝在片中踩單車,有否承載如此情懷?似乎就無。不過見人踩單車型,就依樣畫葫蘆,不知其所以然,結果僅得其形,未能融入整部戲。刻薄點說,甚至只得外賣仔、送石油氣的風韻。

另一處,是中段安插一個便利店員角色,後段在小龍女要逼楊過搵女人時再度出場。刻意埋一個伏線,所為何事?原來不過是安排一個嘲弄女店員身形的低俗笑料…

再一處,又是中段左右,有一幕兩人在屋內談情,小龍女追問楊過心思,楊過避重就輕不答,其實拖拖拉拉已經難看兼老土。怎料,結尾高潮竟遙相呼應,再拿出這幾句惡頂MK潮文獻世… 唉… 如此品味,難怪白鴿黨區議員也能當「文豪」。

或曰,角色本就MK,以MK潮文表白心跡何錯之有?

這又是想法根本上就錯了。你的角色MK,但你的觀眾不全MK,你的作品也不必MK。面對陰陽永隔的境況,你的角色就只能以潮文示愛嗎?當然不是要你的角色忽然文藝,吟詩寄意。正是在情感最強烈的時候,回歸最基本的言語,直說:「我愛你。」或更地道粵語講:「我鍾意你。」已夠美好。夾硬要配上一段潮文,只是矯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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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

《三城記》

《三城記》電影海報
(來源:Yahoo!電影;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爛片,浪費佈景、浪費演員、浪費種種資源,可謂地球公敵。

如此爛片,究竟是如何養成的呢?這問題或許重要,知道「怎樣會拍出爛片」,試著回答,或許就不會拍出爛片了。但又很難答,因為關鍵處都是觀眾在銀幕看不到的。換一換角度,只問這片爛在何處?如何一個爛法?這樣比較容易處理。此地球公敵,或許就爛在一個字--假!

假到甚麼程度?我覺得整部戲沒有一個角色講過「人話」,句句對白都假得很,造作,堆砌,表面,客套。比如劉青雲請湯唯回家食飯那一場戲,惡俗!

要說男女主角培養出了甚麼感情嗎?實在看不出。反而像商場牛飲,講的都是門面客氣說話,總之是揀堂皇好聽的說,應答的人也順著氣氛湊趣。只差臨尾打一幅「乜乜牌清香型白酒」字幕卡,就是一個可放上亞視播的中國酒廣告了。以廣告標準,雖然銅臭俗氣,但起碼畫面美觀,又有明星,放在亞視播已經算超班。但竟然敢在大銀幕上放映,簡直污染觀眾耳目。

又有一場,在空襲時候,所有街坊村民都去避難了。只有男女主角二人,仗著有主角威能,就在燈火通明處,等同高舉著「我在此,炸我吧」標語一樣,在塘邊jam歌。大俠,我錯了!其實你不是在拍電影,你在拍廣告吧,我相信一定是賣手錶的… 或許是母公司在香港有上市那牌子?或者是九十年代劉華、郭城MV?有時候都有這款的。我入錯了K房?

事已至此,我已經毫無期望,明明白白是一部爛片,但勢估唔到,可以更差。

究竟劉青雲為何會被追殺呢?在戲內看,既不似是要隱瞞秘密,也不見得他身上有何利益瓜葛,追殺他有何用?這部戲的格局,令觀眾期待「聽故事」,但卒之是毫無「故事」可言。千萬不要搞錯,有兩個人,身上發生過一些「事情」,是不能構成一個「故事」的。我不是說要有衝突、要有難關甚麼的,我認為有更基本的要素。

比如說,被追殺,昏迷,由女友救起,照顧,甦醒。聽起來很厲害,作談資也許不錯,但那是否一個好故事,甚至是否成一個「故事」呢?光只那幾隻字的大綱,遠遠未夠。可能有能成為故事的潛質,但首先要去蕪存菁,而更重要是理出頭緒,從中提煉出一個重心,以將零零碎碎的事情連結成一個故事。即使只是隱隱約約也好,要有這種脈絡,才成為一個「故事」。這部戲,沒有。

不想要這種著重「故事性」的電影,當然也有其他類型的。(但這部戲予人的印象完全是打算要「講故事」的,只不過失敗了!)如果能拍出人物的血肉,即使只是看似散亂無章的片段,集結成一起也另有一番味道,不強求找出(或許根本沒有的)故事,只是表現那一個(或那些)人。若如是,當然沒有問題;問題如上述,是「人」拍得太假。所以這種也失敗了。

除了兩個主角,其他角色也一樣假。比如那個從樣板戲跑出來的文藝好青年,又比如那個默默守護湯唯連收幾次「好人卡」的裁縫師傅,看著簡直「眼冤」。

相比故事和人物之失敗,劉青雲角色的配音效果差劣,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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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破風》

《破風》電影海報
(來源: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可惜。可惜。可惜。
(很重要,所以要講三次。)
(很久沒用這個梗,忽然想來一下。 XD)

其實,這部戲拍成現在這樣子,已經算可以收貨的了。看的時候,一直就保持著,「嗯,還好,還可以,這一下不錯,還可以,不壞,嗯… 嘛… 嗯… 也可以…」,這樣,來來回回,情緒不算非常高漲,但也沒有很難看的情況,偶爾覺得不錯,這樣就兩小時吧。

不過,難得有如此執行力,難得有投入訓練到如此狀態的演員,難得動員了如許人力、資源,竟然只拍得如此半湯半水,只得一部未能燃起觀眾熱血的運動電影,這實在是可惜呀!問題在於故事、在於劇本,是從最最基本之處就錯了。是從未領悟到運動電影的醍醐味嗎?或是寫劇本時慢慢迷失了嗎?具體的原因不知道,但歸根究底,病因就只一個字:「貪!

貪多務得,是運動電影的大忌,這部戲犯了天條,怎不出事呢?

評價運動電影的唯一標準,余以為就只是「有多熱血」而已。熱血,不同於動作片的緊張、刺激,不是靠一兩個令人分泌腎上腺素的畫面,也不光是情節上有一點驚險,這些或許都是會用上的手段,但都不是核心。核心是,主角(或一眾主角)經過一番磨練、經過一番努力,流汗、流血,展現其堅毅(及/或跟同伴及/或對手之間的羈絆),一點一點累積,一點一點收緊,就算中途有少許緩和,很快又繼續施壓,在高潮時方一下子釋放、一下子爆發。

這個累積的過程,當然有不同的路可以走,但其實有一樣不太起眼、卻是萬分重要的材料--時間。運動員背負的重量,觀眾要靠一些共同經歷才能共鳴,最後才可以熱血起來,而這過程是需要時間的。用一兩分鐘的片段,用字幕交待花了幾年時間訓練,是不能令人感動的。觀眾需要看到運動員揮灑汗水,一同經歷時間的流逝,才能投入那個燃燒青春世界。運動,不能速成;運動電影,也同樣沒有捷徑。

故此,運動電影往往要花大量時間,拍一些不太能推動情節的片段。這不是浪費,而是類型使然,不得不做,否則沒有效果。而附帶的影響,就是整部戲不能有太多枝節,要更小心取捨。這部戲,正是拍得太多、太雜、太散了。抽空每一部份來看,的確都是很王道的運動電影元素,本無不妥;不妥之處,是妄圖在一部戲之內拍齊所有此等元素。

由初踏半職業比賽場,個性相反的隊友,小段訓練,比賽,愛情,比賽,比賽,勝利,小挫,改變,職業,成名,迷失,愛情,危機,黑幕,跌倒,歪路,跌倒,受傷…(略)。 (已算自控沒有具體爆料,也沒有透露人物,也沒有再繼續爆足整部戲的了。)

如此大量的材料,不應該是一部電影的份量,而是需要一整個運動電影系列才可能處理得到!實在太貪心了。一部兩小時的運動電影,其實只宜拍攝運動員生命中一個章節,不應該強求太多起跌,應該細細經營一段較短的日子--更何況,戲中主角的運動員不止一個,實在令情況更為惡劣,也就完全失控了。

這部戲,起頭算是不錯的。若非野心過大,整部戲以贏得某賽季,車隊可以升上二級為止,其實會更好。

現時的成品,炫光隊和幽靈隊之間的競爭拍得水過鴨背,浪費了。雙方的角色,包括教練和隊友,其實可花更多時間培養。整季多場賽事,也不應只得幾幕得獎鏡頭加字幕就交代過去,味道太薄了。與其追求情節多元多變,不如將高潮的比賽拍得更仔細。特別緊張的時刻,也不妨施一點時間魔法,拍得比實際時間長一點。一部電影拍一個賽季,或許就剛剛好。

昔日隊友,今日對手,通常是續集才有的內容。避走他鄉,淪落,再起,這甚至是第三集才應出現的情節。

為何會這樣呢?撇開贊助商、電影公司要求劇情夠豐富、要到多地多國拍攝以作宣傳賣片等等的因素,會否有何內在因素導致此創作失誤呢?

(以下為毫無根據之臆測。)

,或許仍然只是表徵,其根源是恐懼、是。能以如此規模拍這套單車片,或許可一不可再,想到的許多概念,今次不拍,未必會有下次。這一部,能否成功得可開拍續集?越懼怕,則越難取捨,放棄任何一個想法都顯得可惜。

戲內的鄭知元告誡仇銘,不要為了贏而迷失自己。(大意如此。)而後來,他自己也終歸受這心魔纏繞。越怕輸,卻越輸得重。這部戲本身,或許就犯了同一個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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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
(內文跟評分有點出入,上文形容得似乎很不堪,或許只是我過份肉緊,因為喜歡看熱血運動片,也因為如此演員和規模都難得,任何失手都顯得非常可惜。是故,適度調整評分,我覺得應該值得有「B- -」。)

《赤道》

《赤道》海報
(from 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一套戲,如果好似火車車卡一樣,在尾部有一個勾,可以扣起下一個車卡,而且留有「後門」,可以駁通下一卡車,那種手法叫「留條尾」,多數有野心拍續集的電影都有。我覺得這安排其實是不錯的,總好過第一集票房理想,才夾硬堆砌續集,通常都要「生安白造」一些完全不合理的背景。不過,前題是… 你要先拍好一個完整的「車卡」。

如果「車卡」尾部根本未成形,不能關上後門,簡直就像被攔腰炸斷的車卡,那不叫「留條尾」,那叫「爛尾」。這部戲最尾一幕,如果張學友王學圻是坐上這樣一部爛尾火車,恐怕一開車就被拋到路軌了吧!不幸入場的觀眾,也都這樣被拋出車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怒氣應向誰而發,是編劇/導演,還是自己?

因為… 陸劍青、梁樂民其實早有爛尾前科!(其實不止爛尾,情節亦多有不合理。)因為… 「Fool me once, shame on you; fool me twice, shame on me.」不帶眼識人,入場被騙也是自找的。不過,很可惜,大部份人都不是聖闘士,同一招是經常中完、再中、又再中。(「聖闘士に同じ技は二度と通用しない。」)

兩年前的《寒戰》,到今日的《赤道》,其實都是同一個病--眼高手低。

陸梁二人的野心很大,想說很宏大的故事,又想放一些社會訊息,姑且不論是真心誠意或商業考慮,敢這樣試本是好事,但兩次實驗都顯示兩人編、導功力單薄,根本駕馭不了如此規模的故事。

<--而廢片,我當然會大講劇情-->
<--短短兩條分隔線,意思一下-->

重新發現香港作為「遠東情報中心」的身份是好事,夠膽玩有人去南北韓偷/搶核彈是好事,將交易舞台放在香港澳門是好事,著意突顯香港多族裔多文化是好事,取景故意賣弄(?)香港的街道風味都算是好事,部份情境對白展示港中衝突也是好事,但故事最終未能將所有元素連結,只得一堆零散碎片,就只是浪費。

最慘是幾個南韓特工,來香港只是四處遊覽,去鍚克廟食免費餐,在街邊食炭火打邊爐,十足十是--「行行企企,食飯幾味」。開首煞有介事,似乎是甚麼精英特工,到頭來只是三個飯桶,難怪偽‧朴槿惠喊到咁慘情。

話說回來,偽‧朴槿惠出場簡直無謂之至,她根本就沒有必要出場的吧!其實那場合、身份根本不合適,實在是賣弄過頭,令人感到編/導只是想向觀眾「認叻」:「你睇!我識得朴槿惠呀!我知道南韓有女總統呀!我幾叻!」而其實,我相信每個正常有讀報、看新聞的人都已經知道,不勞閣下費心。

有時間賣弄豆知識,不如花時間寫好劇本吧。部戲個頭開得如此大、如此誇張,結尾如何收科是要點。在戲中擔當大飯桶角色的南韓特工,竟然不聯絡己國政府要求支援,隨便聽信剛剛認識幾日、不知底蘊角色的「建議」,非常勇猛地走到不知詳情、不知有何安排、只聽說是碼頭的地方… 南韓人真單純呀!(大誤)

不過,南韓特工未算最慘,起碼從頭到尾貫徹始終,除了示範過一兩下身手,整部戲都只是賣樣、賣萌,由頭豬到落腳指尾。

最慘是香港人,挺身捍衛港人、奮力抵抗中共、大義凜然的本土英雄,到頭來搖身一變成為賣港魔頭?真不知作何感想。輔仁有文章詳述,就不多加一筆了,有興趣可一讀:〈《赤道》其實是示範合拍片的「尺度」〉。

再說,危機小組真的很小,只有那幾個人?參與其事者,只得幾個副/助理處長、署長級(或更低級)人物?而指揮大局者,竟然只是一件張家輝總督察?這件事實在太好笑。當司長、局長都要負責派傳單和坐觀光巴士,而小小一件總督察就可以處理核彈,實在黑色幽默得很。

雖然我們都知道,香港的高官是毫無辦事能力的廢物,但我相信有事的時候他們一定會插手(或被指派)加入乜乜小組、物物會議,會上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否則完事後如何邀功?反正,出事之後才推給下屬就可以了吧。還是,一聽說有核彈,立刻全體休假、政府高層仝人外訪?哈,其實這也是頗有可能的。

又,開場為何要拉隊去找一個物理學教授?香港原來沒有手提電話的嗎?而且,就算要親身去接人,有必要拉大隊這麼多人嗎?難道預期他會激烈反抗嗎?(可能,因為香港差佬聲譽太差,恐怕無人想合作,本來計劃要多人制服張學友,將他押解回警署。 XD)而且,我不知道如此事件會有何機會需要一個物理學教授… 在香港,你要找軍事顧問,除了馬鼎盛之外就別無他選,他的意見一定比張學友有意義…

唉,算了,如此這般的破綻太多,情節人物的問題數之不盡,太費神,放棄了。
(再,這點實在忍不住,但很枝節,小字體提過就算。開首那架飛機… 看外觀、座位、佈局… 不是民航機來的嗎?[還是我記憶出錯?]嗯… 戲中提過有「失蹤空姐」,那絕對是民航機無誤吧!世上有腦筋正常的軍隊會用民航機運送核彈試作品的嗎!!??這部戲是有意要跟南韓人過不去嗎?怎麼戲中只有南韓人特別蠢?)

這部戲,很用心經營影像,不少場面本身其實還不錯。停車場那一段起碼都算「有型」。(雖然,其實Janice Man穿高叉裙打鬥可能才是重點?搜身那一幕,除了賣美腿之外,還真是沒甚麼意義。不過,動作片,總得有個性感女角,也算是交足貨吧?)顧美華那一段本來也還好,但那一段… 張家輝的行事手法,又跟尾段的手法完全不同,莫名其妙…

(呀!看的時候覺得,顧美華和張震的角色感覺很熟口面,忽然記起了,完全就是《CITY HUNTER》和《BLACK LAGOON》裡面會出現的人物吧!再這麼一想… 很多角色都有這兩套漫畫的影子!)

越寫越勞氣,是時候收手。其實,不想這樣數落港產片,好像每次寫港產片,都沒有半句好說話似的,實在只能解釋是--愛之深,責之切。難得有如此BUDGET,演員陣容可觀,到多國取景,為何會拍出如此廢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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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D(☆☆)

《家‧春‧秋》

《家》(1953)劇照
《家》(1953)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家》於一九五三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春》(1953)劇照
《春》(1953)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家》於一九五三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秋》(1954)劇照
《秋》(1954)劇照。
(來源:政府網頁
疑為當年中聯影業發放的宣傳照,拍攝者不可考。
電影《秋》於一九五四年公映,宣傳照理應不遲於公映日期發布,
至今已逾五十年,版權期限已滿。
假使版權期限未滿,本文引用時亦符合公平使用/公平處理之原則。)

(這一連三套《家》、《春》、《秋》均屬「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系列。香港電影資料館播舊片不出奇,最喜歡這節目的體貼安排:會在油麻地電影中心放映,不用舟車勞頓到西灣河。)

「一切,都是封建的錯!」

入場前,我本身都有此刻板印象,以為這幾部戲不過是這一句說話,但看完後方發現是另一回事。(而上述那一句,戲中似乎只出現過一次結構相近的對白。當然,類似意思的句子有出現過好幾次。)

》、《》、《》,合稱「激流三部曲」,如此年代的文學名作,我當然沒有讀過!(已不厭其煩多番明說,在下十分不文,如此有文青氣息的小說怎麼讀得了!)而當初買票入場,是因為有追看「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系列,而且喜歡看吳楚帆!今次一連三套(其實,一套三部曲,同一演員班底,可成是一部極長片,不過分成上中下三集而已。),由頭帶到尾,怎能錯過!

向來看吳楚帆,不論正邪角色,總是陽剛硬朗的漢子,但今回演高覺新,卻是個懦弱、無主見、任人擺佈的角色,當真少見。如此主角,如此設定,當然受盡委屈,而戲中不少慘事也圍繞他而展開。吳楚帆的角色成長、變化,正是最好看的一點;尤其遭遇不幸、不公時,壓抑或爆發,有時進一步,下一次又退回原點,其轉變都好看。

跟隨本片的腳步,以高覺新為骨幹,本作的精要可以一句說話總結:

「不幸源於懦弱,啞忍等如幫凶。」

高覺新的不幸,或其未能挽救的不幸,都源於沒有及時反抗。若果早就不接受家長擺佈,如二弟覺民(張活游)一般反抗,就不會負了梅表妹。若果堅持讓臨盆的瑞珏在室內產子,縱使不能改變難產一事,或許也能見上一面。若果早日求醫,其獨子海臣或有一線生機。而後來的蕙表妹、枚表弟,都可說是歷史重演,一再犯錯。

「封建/迷信/舊禮教/…」,許是諸惡之源,但壓抑啞忍,卻是惡勢力得以猖狂、屢屢得逞的助力。

在香港,不少中年人仍然盲信權威建制,想是忘了年少時看過的「粵語長片」,遂成了威權、霸權的幫凶。

又,戲中所抵抗者,主要即為父祖對兒女(及僕役!)婚姻的決定權,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中貫穿三集,明暗均有其身影的馮樂山,正是反派象徵之一。這方面,雖然隨著電影推進,能想像其壓力,但終究距離太遠,感覺淡。

反而一處旁枝,叫人慨嘆華人社會之落後,至今未改。

《秋》的一幕,在枚表弟婚宴上,有一幫不知所謂的親朋戚友,起哄「玩新郎、玩新娘」。二弟覺民及其女友琴表妹(容小意)深感「舊式婚禮」之惡俗,難忍枚表弟受辱,揮袖而去。其時,覺新雖亦覺不堪入目,但只說:「係咁㗎喇。」

覺民和琴表妹則約定將來必行「新式婚禮」。

如此情節,實在眼熟得很。舊同學的婚宴,不算多,但也到過幾次,每次都有「播片」時段。而所播出的片段,無非是當天早上新郎接新娘的「儀式」,每次都令我覺得不快。完全不能理解,為何要強迫人做如此惡俗行為,該等表演除了羞辱人以外根本毫無意義,亦不明白席上食客為何能以此為樂,整件事都醜陋之至。

可以說,香港華人至今仍未脫「舊式婚禮」之惡習。

原著寫於三十年代,電影拍於五十年代。這數十年間,這一點批評竟然毫不過時,並非作品有遠見,只是香港華人思想落後、從未進步改善,實乃香港之恥。

三弟覺慧(張瑛)在《家》末段出走,其後兩集只聞其人,沒有出場。所以,代表「進步」思想、代作者罵醒覺新和家中少年的,就只得二弟覺民和琴表妹兩人。

原著沒有看過,但念巴金其人,曾寫過一部《從資本主義到安那其主義》(「安那其主義」,即「Anarchism」--「無政府主義」。),兩個角色(及覺慧)的「進步」學生活動性質,當可想知一二。

不過,電影中倒是將這部份盡量隱去,不多談政治理想。唯一露了端倪之處,是琴表妹向族中少年「講故仔」的情節。(那一段,也有隱含民主意識。覺民雖然隱然有權威,提出要泛舟遊玩,但有異議要「聽故仔」時,先嘗試說服,後來還是眾人投票公決。)而琴表妹又早有準備,拿出一本學生刊物,講了一個俄國女革命家「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行刺沙皇的故事。

此「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應該就是Sophia Lvovna Perovskaya (Со́фья Льво́вна Перо́вская)(查考,大陸譯作「蘇菲亞‧利沃夫娜‧佩羅夫斯卡婭」,再比對戲中所述跟其人事跡,該為此人無誤。),為「人民意志/人民自由(Наро́дная во́ля)[Narodnaya Volya]」成員,信奉民主及社會主義。

容小意讀該人名時,並非「蘇‧菲‧亞‧咩‧咩‧咩‧夫‧斯‧嘉‧婭」一字一頓硬梆梆的讀,尤其是讀到「夫斯嘉婭」四字,是連成一氣,其中「嘉婭」輕音連讀,那輕輕的噴氣聲,聽得人渾身酥軟。容小意又很可愛,樣貌加聲音,萌死了。

不過,共產、社會主義此等愚蠢想法,真是從未相信過。(如果人性並非本善,人人並不毫不利己、專門利人,根本不可能共產;而若然人性本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則根本不需要推動共產。整套想法,實在無聊之至。)琴表妹再萌,也難引在下支持。

反而,「無政府主義」,中學時曾覺得不錯,但後來細想就清楚根本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在下從來相信人應該生而自由,除非行為影響他人,否則都應可自由決定。是以,對於法制中所有以道德、禮教、風俗為基礎的規條都甚為不滿(此想法至今不變。),認為應全部廢除。而念乎此,當時有想過,如果消除所有政府、公權,那就萬事大吉,沒有如此煩惱。然而,後來再想,則發覺不妥。

政府、公權,其實有其存在理由,就算強行消除,最終仍是會自然發展出來。

試想像,若然有日所有政府忽然消失不見。最初當然會混亂一陣,如入蠻荒世界,無法無天,強盜惡霸橫行。日子久了,終歸要有勞動、買賣之人,而那班人又會向「有力」之人買其「保護服務」。這是「分工合作」。而買賣協議,始終要有能排解紛爭、裁斷是非之法,否則任何協議均難以執行。這是「產權界定」。

沒有了警察,其實不過換來私人衛隊。
沒有了政府,其實不過換來黑幫。
沒有了稅金,其實不過換來保護費。
(所以我常說,這三組事物的本質其實相同。)

這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有實例實證。

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美國禁酒時期。當政府宣布「禁酒」,其實等同將「酒的生產、買賣」推向無政府狀態。一紙禁令,不能消除「供求買賣」,地下協議當然只能由暴力執行/背書,故此有「使用暴力之優勢」者,就有「做私酒生意的優勢」,結果是黑幫興盛。

加州淘金熱時期,無法律規管,淘金者之間無人有暴力優勢,故時人迅速發展出產權安排,亦是明證:

“The California experience during 1848 to 1866 provided an excellent opportunity to test the hypothesis developed in this study. There were no legal restraints on miners’ behavior over the acquisition of rights to mineral lands. Similarly, there were no groups in California prior to the gold discovery that were strong enough to establish and maintain exclusive rights through the use of physical force. The gold land had no alternative uses of any significant value; this greatly simplified the problem of identifying the costs of establishing mining rights. The emergence of an explicit property-rights contract occurred not once but 500 times. And the length of time in which this took place was not centuries, but days."
John R. Umbeck, A Theory of Property Rights: With Application to the California Gold Rush. Ames: The Iow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81. p. 132.

無論喜惡,某種形式的政府或類政府體制猶如自然現象,根本無可避免,「無政府主義」,其實乃「理想主義」、「白日夢主義」,全然不可行。

最尾一節,或許飛馳太遠,離題萬丈,看倌或可當作沒讀過。

不過,首兩節所述,則未算過份吧。本片雖於數十年前上映,但跟刻下世情仍有可對照之處,實在可悲;而正因如此,看來亦不覺過時無聊,頗有趣味。吳楚帆,當然是最大賣點,光是看他表演已值回票價。容小意也實在很萌,算是錦上添花吧。而其餘各個演員,全屬一時之選,令人目不暇給。若再重映,不容錯過。

《魔警》

《魔警》電影海報
(來源: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可以更好。」
這是回想這部戲時最強烈的感覺。

其實是不錯的。不過要分清楚,我所指的「不錯」,是按甚麼標準?入場,想睇套刺激、畫面流麗,都有少少有趣人物睇,可以食吓爆谷的警匪片--以如此標準,實在不錯。甚至,可以算「真係幾好」。起碼無前年《逆戰》嗰粒假到出汁嘅CG子彈,當時我笑到甩肺,幾乎停唔到。今次,特技出乎意料地靚。

不過,特技正係其中一項不滿之處。唔係特技做得唔好,而係有一段,似乎無必要,又或者話,跟本片其他部份風格不太配合。係有一段講「發夢/催眠」嗰部份。反而,揸車期間那一段迷幻片段,CULT得唻頗喜歡,同開場時那段「墨水」的風格好夾。

另一處不滿,是有點散同浪費。「鬼王黨」的背景設計,其實很吸引,可以再挖、再玩,甚至有潛力獨立成篇,整套Spin-Off可能都幾有趣。如此有趣的組合,只淪為被擺佈的陪襯,有點可惜。林嘉華的差佬角色亦係,要咁樣設定,不是不可以,不過咁又塞入唻,又唔夠篇幅寫得深刻,反感覺有點造作,不如放入另一部戲吧,現時唔上唔落,又係可惜。

而講到鬼王黨,又不得不提… 大佬,你講到設計咁周密,點解又留條咁白痴嘅尾?真係講唔通喎。

而同樣係情節方面,心理醫生那一條線,不太好。一來太著跡、太刻意。二來,心理醫生真係可以咁做嘢咩?係咪太踩界?專業守則呢?睇到人一頭問號。而女上司那一部份,也是刪去更好。其實,如無迫切劇情需要,不如陽剛到底,只留馮素波一個主要女角。女上司,可以變男上司。心理醫生喎… 警隊內部應該都有啦。

同埋,我到而家都唔明,有一幕喺行人隧道… 其實係做乜?希望有人可以話我知。定係,只不過係最初由徐步高得到啟發,雖然最後完全唔係講哩單案,但係拍咗少少片段,留低咗?定係我睇漏乜嘢,其實同套戲有唔知咩關係?

其實,不少部份都拍出味道,整體我仍覺得「好睇」。不過,喺哩處、嗰處,總有少少缺憾。唉,可以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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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B(☆☆☆☆)

《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電影海報
(來源:Wikipedia;公平使用/公平處理)

其實,套戲都未完!

我無奢望個個入場前,或個個影評人落筆前,都要睇過原著。不過,任何自稱寫影評既人,稍有責任感者,都應該會做少少功課。而只要唔係太懶、或太蠢,都應該可以搜尋到相關報導,大概內容係講:「陳果打算將部小說拍成上下兩集,不過因為資金問題暫時只拍了上集。」咁既然打算有下集,今集當然要留返條尾啦。

(大佬,你睇《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Frodo都行咗三集先掉到隻戒指落火山啦,你唔會睇完第一集就問:「又話要掉隻戒指落火山嘅?」亦都係同樣原因,三集都有得提名奧斯卡最佳電影,但係要到第三集先拎到:你頭兩集係好睇,我都要等你出埋第三集,先知你完唔完整、會唔會爛尾吖嘛。其實,上中下三集夾埋,先真正係成套戲。)

咁所以,見唔少評論話套戲爛尾… 其實成篇文立即唔洗睇落去--你連啲基本嘢都一嚿嚿嚿,仲邊可能有說服力?咁所以,哩套戲,無論你係想入場睇又好、睇完想講又好,要記住:其實,套戲都未完!

咁一套未完既戲,可以點講呢又。

要知道,這是改編作。咁改編,視乎情況,程度有差,但一定跟原著有點出入。始終是兩種不同的媒介,表現方法不同,又可能有唔同既嘢要講,當然會有改動。而哩套,小說本身雖然不錯,有啲位亦係幾正,但當中亦有不少犯駁矛盾之處,要成功改編則更要修改至合理連貫,都幾大工程。

原著小說最成功者,不是其規模大小,亦非情節是否合情合理(我都提過話係有犯駁之處),而係其氣氛、人物及事物,尤其是故事中出現的幾款「典型」香港人。能否把握到這點,是評鑑的主要標準。而陳果在這一項,得分應甚高;從看戲當天現場觀眾反應推斷,抱此看法者不獨我一人。有一兩處改編,更是一舉兩得,既令故事/行動合理,又可加強其政治諷刺。

例如:林雪演小巴佬,真係好正;著董太衫一幕,就是一舉兩得。

(我係唔想多講,爆咁多你唔洗入場睇啦。有啲位係有少許冗贅、無謂的感覺,但本土味濃烈,香港人睇到會明、會笑,雖然以戲論戲可能影響節奏,但我又覺得瑕不掩瑜,都睇得過。)

人物背景,書中少有交代,戲中補完。有啲比較陳舊老土,但全部拼埋都幾有味道,算不錯。而播、解《Space Oddity》那一段,拍得好,比書中描寫豐富得多。

不滿者,反而是開場不久,在車上討論的情節。那一段,跳得太快,人物的行為、反應,似不太合理。而後段,亦太鬆散隨意。一段動作飛車場面,似乎可有可無,又拍得不太好。而且,後段忽然回到太土炮、CULT片的風格,跟早段不配合。

不過無論如何,今套只係上集,究竟能否收尾,一切謎團能否解決,仍是未知之數。

咁所以,哩篇文都一樣,只能夠係未完待續--如果有得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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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評分:

無,套戲都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