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彙整: 罐頭稿

文抄:《忽必烈的挑戰》,第6-7、10-13頁。

「至今為止,有關蒙古及其支配的所有歷史,都遭受種種的非難與惡罵。暴力、破壞、殺戮、壓制、搾取、強奪、強制、無知、蒙昧、粗野、野蠻、粗暴、狠辣、奸佞、邪惡、無恥、放縱、不寬容與非文明等等。其中許多中傷都有著明顯的意圖。
……
 但是一般而言,將蒙古當作壞蛋形象來處理最為普及深入的是中國史。…
……
 其相關內容如下--蒙古時代的中國,身為支配者的蒙古蒙昧無知,不能理解高度的中國文化。因此,一直以來支持中國文化的傳統文人與知識份子就陷入懷才不遇的處境。」
杉山正明著,周俊宇譯,《忽必烈的挑戰--蒙古與世界史的大轉向》(クビライの挑戦 モングルによる世界史の大転回),新北市:廣場出版,2012年,第6-7頁。(下文引用從略。)

這麼一說,初中上中史科時,對蒙古的描述的確就是這樣。看《射鵰英雄傳》,也加深了這樣的印象。(《天龍八部》又渲染時代更早的契丹為落後外族之見。)最近有港共提出重設中史科,想必是打算再次教授這種偏頗不實的「歷史」。

不過,現今的年輕人如此「眉精眼企」,又豈是容易受愚弄?此政策就算落實,也只是枉作小人,甚至是自掘墳墓--比如,我相信教夏商周時,一定有學生懷疑:「現今中共大了不止一圈的版圖,究竟從來而來?」而答案亦不難想知,大多是歷代侵略而得,再經長年多番「轉手」而來,並非甚麼「自古以來的固有領土」。

扯得遠了,再繼續記一些有意思的段落。

上引為第一章內容。第二章起首,即以法國漢學家謝和耐(Jacques Gernet)「描寫落入蒙古軍手中前夕南宋首都杭州繁榮景況的《蒙古入侵前夕的中國日常生活》(Daily Life in China on the Eve of the Mongol Invasion, 1250-1276)」(第10頁)的序文作引。

謝氏指蒙古征服中國,令中國精神幻滅、令當時最先進的文明之國遭受深刻打擊、令中國歷史受到重大挫折。

杉山氏簡單有力地駁斥此見。

「謝和耐這本出版於一九五九年的著作,以在中國史甚至世界史上皆是一座高度精煉的文化城市--杭州為題材,將當時彼方中國民眾日常生活的細微之處精采且栩栩如生地再現了。…

 然而,只要遍讀該書,就會留意到幾個奇特之處。那就是在談論南宋時代繁榮杭州的史料方面,除了中國文獻外,還使用了馬可.孛羅(Marco Polo)鄂多立克(Odorico)伊本.巴圖塔(Ibn Battuta)等人的遊記。」
(第11頁)

先停一下。作者已經提示了線索,讀者可想一想,問一問自己:謝氏論述的矛盾處何在?

「特別是馬可.孛羅的敘述,由於其直率有價值,總是被當作最後王牌般地使用。…

…引文處處可見。每次讀到這種文章脈絡,都很難不讓人感到某種無法言喻的奇異之感。誰都知道,馬可.孛羅所來到的是蒙古統治下的東方。他所目睹並留下印象的杭州,也是蒙古統治下的杭州,不可能會是南宋時代的杭州。」(!)(第11-12頁)

「問題在於一般認為馬可.孛羅停留在東方的一二七六年到九二年為止的這段期間,杭州市街與南宋時代『沒有太大變化』的這一點上。

 若是單純來想,蒙古統治下的杭州必須一直和極盡繁華極致的南宋時代『沒有太大變化』才行。也就是說,這種形容會導出蒙古幾乎沒有造成打擊的結論。如果說杭州因蒙古而失去了繁榮,那麼要引用馬可.孛羅的敘述來討論南宋時代的繁華,很明顯地就是自我矛盾。更何況,要引用較馬可.孛羅更晚的伊本.巴圖塔在蒙古軍進駐杭州已經半世紀以後的記敘就更不可能了。

 即使在蒙古到來以後,杭州也一如往昔地持續著繁榮。這是極為簡單的事實。愈是要引用馬可.孛羅等蒙古時代文獻來談杭州的繁榮,就愈是反證所謂『蒙古的打擊』這個一般想法不過是一種虛構。」(第13頁)

看吧!那矛盾處其實甚為明顯,也著實無從辯駁。過往,中史書上蒙古被刻板地描畫成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惡劣不實的誣蔑。也不是說蒙古就這樣忽然一面倒的變成「好人」。實際上,黑白分明地想像世上只分「好人」、「壞人」,本身就反智非常。

上面那幾段,沒有引用罕見難覓的文獻或資料,幾乎都是中史書中本身就有的東西,以往教科書中可能都有,只要細讀、將碎片連繫起來,其實不難發現當中的矛盾。新一代的人,仍會受此蒙蔽嗎?

再說,其實中文科本身亦有其他線索--教中文,難道不教元曲雜劇嗎?

若然民不聊生、終日受壓榨,何來看戲的閒情?戲曲得以發展,其實就證明當時社會昇平,經濟良好,庶民生活穩定,方有餘資養活劇作家和戲子。

以往香港中學教授的傳統中華斷代史觀,充斥各種不合理、矛盾之處,現今資訊發達、網上評論亦多,絕對經不現新一代學子的質疑,只會令「中華」、「中華民族」、「大一統」等概念更快被唾棄。那倒不是壞事,我很贊同。以前讀中史時已發覺,思想發展最多樣、最蓬勃的時代,不正是周室衰弱、列國並立之時嗎?這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大好事。

不過,港共如果仍未完全失智,想清楚後就不會再推中史科了。哈。

(文抄系列,本來就是罐頭稿。不過以前儲起的罐頭,早用完了,也未有生產新品。本週實在想不到題材,唯有現製現賣,是新鮮出爐,未入罐的罐頭餸。)

宇宙系列(0001-0003)

宇宙系列(0001)
(by Sam Hau;CC BY-NC-SA 3.0 HK
(參與C記活動時,曾提交此照片從相機直出的JPG版本,並據活動條款授權C記獨家使用;此處上載的版本,是據相機的RAW檔案資料,經後製處理,再重新壓縮轉換為JPG圖像。故,據我理解,雖然兩者是根據同樣的原始資料而生,但不是同樣的作品。)
(又,順便補返個C記活動網址,我覺得算好有交帶架喇。)

今次一套有三張,且此題目吸引,如再見他物有此聯想,可能再拍,故云「系列」。

這幾張,都是參加C記活動時拍的。(有提交過的只有文首那張。)其實,活動題目不太喜歡,但有活動限時,在「死線」緊迫下影相,會走去看平時少看的東西,這點倒是不錯。(證明其活動概念本身有趣,但實際內容倒是…)

經過公園水池,看到池底的紙皮石,看到水波令池底格線扭曲,忽爾覺得很有趣。

我想起「時空(Spacetime)」。

時空,當然是多維的,不是二維格線;但看物理書,尤其科普書,為讀者易於明白、想像,常用格線代表。而有質量的物體令時空扭曲,也都以格線之扭曲表現。

其實,「時空」是用字新穎的譯法,如果用古式中文,可寫作:「宇宙」。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
《文子‧自然》

「往古來今」,即時間,稱「宙」;
「四方上下」,即空間,稱「宇」。

故「時空」,實可稱「宇宙」。

宇宙系列(0002)
(by Sam Hau;CC BY-NC-SA 3.0 HK
宇宙系列(0003)
(by Sam Hau;CC BY-NC-SA 3.0 HK

<小啟>
如果你懷疑這篇是罐頭稿,別懷疑,這真的是罐頭稿!
電影節期間,忙嘛,早預備一點罐頭稿,就是這些時候用的。